第40章:毒蛇初噬(2/2)
一只手伸出来,指尖沾著一种特製的、粘性极强的树胶,精准而迅速地將电话虫的眼睛和嘴巴糊了个严严实实,確保它在几个小时內都无法接收和传递任何信息。
恐慌,如同无形且致命的瘟疫,在哨站內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消失,没有警报响起,没有敌人的踪影,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跡。
他们就像是是被这座他们日夜守卫的建筑本身活生生地吞噬了。
倖存者们聚拢在灯火通明的主楼食堂里,背靠著背,紧握著武器,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听著窗外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偶尔从迷雾深处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细微响动。
一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的绝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巴顿和铁砧並没有进入哨站內部。他们按照扎克的指令,潜伏在哨站外围一片布满湿滑礁石的区域。
冰冷的海水拍打著岩石,溅起的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襟。
巴顿紧握著他的燧发枪和特製的火箭,焦躁地来回踱步,伤腿的疼痛让他不时齜牙咧嘴,但更多的是一种急於宣泄的狂暴。
铁砧则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趴在一块较高的礁石后面,步枪架在身前,通过简陋的准星,冷静地观察著哨站码头和可能的出海通道。
他们的任务很明確:拦截任何可能侥倖外出求援的小艇,並且,在时机成熟时,製造足够吸引火力的巨大动静。
当哨站內部的混乱与恐惧积累到顶点,所有残存的守军都如同惊弓之鸟般龟缩在主楼不敢外出时,一面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巴顿面前的空气中微微波动的“传讯门”里,传来了扎克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巴顿,点火。”
早已按捺不住的巴顿,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狞笑。
他迅速將浸满了易燃油脂的箭矢在火摺子上点燃,弓弦震动,带著炽热尾焰的箭矢划破浓雾,精准地射中了哨站码头上堆放的空木箱和废弃渔网。
乾燥的木材和油脂相遇,火焰“轰”地一声爆燃起来,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夜空,迅速蔓延开来,將码头区域照得一片通红,也映红了巴顿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面庞。
“来啊!你们这些世界政府的走狗!海军本部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巴顿状若疯狂地嘶吼著,手中的燧发枪不停地向哨站方向喷射著火舌,儘管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空无一人的墙壁或地面上,但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和他充满恨意的咆哮,却完美地达到了震慑和吸引注意力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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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所有压抑、恐惧、屈辱和愤怒,全都通过枪口和喉咙倾泻出去。
铁砧在一旁始终保持冷静,他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用手中的步枪进行精准的点射。
子弹呼啸著打在主楼窗口附近,溅起一串串火星,有效地压制了任何可能试图冒险衝出灭火或观察情况的士兵。
他瞥了一眼身边近乎失控的巴顿,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但並未多言,只是更专注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就在外面火光冲天,枪声、吼叫声响成一片,將哨站內所有剩余守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的时候,扎克如同在自家后园散步一般,閒庭信步地走进了哨站的核心重地——保险库。
那扇需要特定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铁门,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一扇门直接在铁门內部开启,他迈步而入。
保险库內,存放著这个哨站的大部分贵重物品:一叠叠綑扎好的贝利纸幣、几封装有机密文件的信封、数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新式燧发枪,以及最重要的——几个记录著附近海域精確航线的永久指针。
扎克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扫进身后早已开启的、连接著海底洞穴临时储藏室的“口袋门”內。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耗时不到一分钟。
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保险库最显眼的那面白色墙壁上。
他抬起散发著微光的左手食指,指尖凝聚的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伴隨著细微的“嗤嗤”声,他在墙上刻下了一个简洁而诡异的图案:一扇线条简练、仿佛正在敞开的门。
在门的下面,他用一种歪歪扭扭、略带戏謔的字体,留下了一行字:
“又关上了一扇门,呦。”
这既是赤裸裸的宣告,也是对追捕者无情的嘲讽。
他要让斯潘达姆,让海军本部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並且,这仅仅是个开始。
任务完美收官。
扎克通过来时的空气门,直接回到了海底洞穴,整个过程轻鬆得仿佛只是出门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散步。
片刻之后,接收到扎克通过特定频率敲击礁石传来的接应信號,巴顿和铁砧也迅速撤退到预定的海边位置,一扇开在水面下的“撤离门”悄然出现,两人潜入水中,通过这扇门安全返回洞穴。
洞穴內,跳跃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的脸。
扎克平静地清点著战利品,將贝利、武器、指针分门別类。
巴顿则仍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他大口灌著淡水,唾沫横飞地向其他围拢上来的、未能参与行动的船员们吹嘘著外面的情景,夸张地描述著冲天的火光、震耳的枪声和海军士兵的狼狈,仿佛他才是这次行动绝对的主力和功臣。
“你们是没看到那帮傢伙的怂样!
被扎克老大嚇得屁滚尿流,连脑袋都不敢伸出来!
老子几枪就把他们码头给点了!
哈哈,太痛快了!扎克老大真是太神了!”
他用力拍打著身旁铁砧的肩膀,后者只是沉默地拆卸著步枪,进行战斗后的例行保养,对他的狂热吹嘘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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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巴顿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讚许,也没有批评,却像一盆冰水,让巴顿高亢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一半,后续的吹嘘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清理掉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跡,轮流休息,保持警戒。铁砧,重点分析缴获的文件,看看里面有没有关於斯潘达姆下一步行动,或者对我们有价值的情报。”
扎克简洁地下达指令,然后拿起其中一个造型古朴的永久指针,在指尖转动著,目光投向洞穴外那片漆黑的海水,
“我们是时候考虑,下一个『门』,该开在什么地方了。”
巴顿张了张嘴,还想再补充些自己刚才的“英勇事跡”,却发现扎克的注意力早已完全不在他身上,而是沉浸在对未来的思考中。
那种被无视、被排除在决策核心之外的感觉,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怔怔地看著扎克那只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奇异微光的左手,那里面蕴含著令他敬畏又无比渴望的力量;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隱隱作痛、使不上力的伤腿,一股混合著自卑、嫉妒、不甘以及更深层恐惧的毒火,在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悄然燃起,並且越烧越旺。
这一次成功的奇袭,非但没有缓解他內心的焦虑,反而像在乾燥的柴堆上浇下了一桶烈油。
而在遥远的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一份关於g-17哨站被神秘力量彻底摧毁、现场留下诡异门形標记的紧急报告,被神色凝重的情报官放在了“铁腕”格尔尼卡中將的办公桌上。
报告中反覆出现的“空间能力”、“人员诡异消失”、“非物理路逕入侵”、“门形標记嘲讽”等关键词,像一根根尖刺,让这位以铁血冷酷和战术谨慎著称的中將,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普通海贼的劫掠,而是一种全新的、难以捉摸的威胁。
格尔尼卡中將拿起报告,没有丝毫耽搁,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海军元帅的办公室。
窗外,正义之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毒蛇已经亮出了淬毒的獠牙,发出了清晰的警告。
而天空中的猎鹰,也隨之睁开了锐利如刀的眼睛,一场更高级別的追猎,即將拉开序幕。
海面上的迷雾,似乎预示著一场即將席捲而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