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属於我一个人(2/2)
她没走。
她只是……在等他。
指挥室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著一个画板,踮著脚尖,探头探脑地张望。
是念念。
顾承颐眼中燃烧的、冰冷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融化了一角,透出一点属於人间的温度。
他控制著轮椅,滑了过去。
“念念。”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
“爸爸。”
念念迈著小短腿跑过来,熟练地扒住他的轮椅扶手。
她仰起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依赖。
这一个月,顾家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悲伤里。
只有念念,成了这片愁云惨雾中,唯一的一缕阳光。
而顾承颐,是她唯一的太阳。
“爸爸,看。”
念念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画板。
画纸上,是用蜡笔涂抹出的、歪歪扭扭的太阳、白云,还有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一个高高的,是爸爸。
一个穿著漂亮裙子的,是妈妈。
还有一个最小的,扎著两个小揪揪,是她自己。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的小奶音,带著不諳世事的期待,像一根最柔软的针,扎在顾承颐心上。
顾承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
他將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带著奶香的气息,是他如今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
他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用一种讲述科学定理般的、平静而篤定的语气,重复著这一个月来,他说过无数遍的谎言。
“那个地方很漂亮,但是信號不好,所以我们暂时联繫不上她。”
“爸爸正在造一艘很快很快的飞船,等飞船造好了,爸爸就去把妈妈接回来。”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的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不懂什么是信號,也不懂什么是飞船。
但她坚信爸爸。
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说能把妈妈找回来,就一定可以。
“那,念念把画送给妈妈。”
她把画纸从画板上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
“等爸爸找到妈妈,要把这个交给她。”
“告诉妈妈,念念想她了,让她快点回家。”
顾承颐接过那张画纸,纸上还带著女儿小手的温度。
他郑重地,將它放在那张照片的旁边。
照片上的孟听雨,保温杯里的药膳,女儿画的画。
过去,现在,未来。
都匯集在这方寸之间,成了他对抗整个世界,对抗虚无与绝望的,全部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