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破而后立,成就觉者(1/2)
一幕幕,一句句,如同破碎的琉璃,又像是散落的拼图。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翻腾,几乎要將他吞噬。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达到顶点时,一丝奇异的静突然从心底最深处滋生。
像是极暗之处生出的一点微光,又像是沸水蒸发后留下的清澈。
“佛?是什么?”
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根本的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不带任何预设地从心间浮现。
佛究竟是什么?
是灵山雷音寺中那高高在上的金身?是浩如烟海的经文?是必须遵守的戒律清规?是赐予的福报与果位?
还是流沙河边,沙僧那三个磕出血的响头里蕴含的不认?
是五庄观里,镇元子最终捨弃长生、选择与树共生的担当?
是白骨精白素那句我想还债中的向善?
甚至是陆沉那看似离经叛道、却要点燃一场革命的不屈?
十世修行,歷尽磨难,到底修的是什么?是为了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成为另一个被供奉的佛陀?还是为了弄明白这世间苦难的根源,找到一条真正能让眾生解脱的路?
如果所谓的佛法,意味著对真相的掩盖,对异见的禁声,对个体的摆布,对暴力的默许甚至利用,那这还是他的追求吗?
“不。”
一个轻如嘆息,却又重如磐石的字眼,从他乾裂的嘴唇中吐出。
慈航法师的威压,沙僧的戒备,侍卫的惊恐,远处战场的喧囂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唐僧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痛苦,而是如同被暴雨洗净的夜空,微弱却坚定的火焰。那不再是虔诚的信徒之光,而是觉醒的、属於人的智慧之火。
“法师,”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慈航法师心中剧震,“您问我,是否要眼睁睁看著杀孽,看著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向对方:
“可若这杀孽的起因,是本可避免的涂炭,是源於某些高高在上的安排与算计,是源於对真情实感的漠视,对个体的剥夺,那么,贫僧的不看不问,继续沿著被指引的路走下去,这难道就不是另一种更大的业障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马车。身形依旧单薄,却仿佛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侍卫不由自主地后退。
“十世修行,若修的只是盲从与麻木,修的只是成为棋局中一枚合格的棋子,那这修行,弃了又何妨?”
“至於正途……”
唐僧望向碗子山,望向那被锁住的奎木狼,望向洞中不知生死的百羞,“贫僧不知何为唯一正途。但贫僧知道,此刻,我的正途,不是去参与一场被定义的除魔,而是去直面这所有的苦,去聆听那被掩盖的因,去问一句凭什么。”
话音落下,並无天乱坠,也无地涌金莲。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纯净而浩大的精神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那既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是十世累积的纯粹愿力、智慧与对眾生苦难最深切的悲悯,在明心见性的剎那,產生的共鸣!
天空之中,云层无声翻卷,隱约有梵音自虚空响起,却又与灵山的禪唱不同,更古老,更苍茫,仿佛直指人心。
大地之上,草木微微摇曳,似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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