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2/2)
季云苍也同样將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站直了身体,脚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迈出,就这么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台上的江瀅。
但,江瀅依旧没有停。
“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无酒锄作田。”
“嗡……”
只此一瞬,季云苍的脑中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
这……
这便是江云帆《桃庵歌》的全部內容了吗?
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好,好啊!
好一个独来独往,隨心所欲,好一个孤高自守,无畏人言的狂士风骨!
哈哈哈……
季云苍的內心深处,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
他等这首诗的完篇,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今日终於得偿所愿!
这结果也確实没有让他失望分毫,这首诗所表达的閒適与快乐,那种身处孤独却又欣然享受的超脱情感,不正是他苦苦追求了一生而不得的至高境界吗?
季云苍此生阅诗无数,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断定,这首《桃庵歌》,便是他此生所见,意境最美,风骨最绝的一首!
“好!好!好!”
首排的沈远修率先起身,手掌拍动,连道三声好。
正如他先前所想,这首诗就文字水平而言,算不上多么华丽。
可它所吸引人的地方,远不在文字表面,而是它凭藉几行文字,便能將听者瞬间带入那片桃林环绕的田园山居中。
自由,欢快,无拘无束……
且此诗尾句,更是引帝陵豪杰,感知足常乐。
那些王侯將相死后,只能眼看农夫在墓前耕作,而自己哪怕连与酒都成奢望。
大乾帝京外皇陵密布,沈远修只当“五”是复数。
而他心里更是不禁感慨,若是当年与他齐名,脾性却更加疏狂不羈的那个老傢伙在此,怕是会爱这首诗爱到骨子里去。
“哗啦啦……”
“好诗啊,当真是绝世好诗!”
有了归雁先生带头,台下一眾文人学子如梦初醒,纷纷起身鼓掌,讚嘆之声匯成一片热烈的声浪。
再看台上,江瀅见到此番景象,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於安然落下。
真好,哥哥的作品,终於得到了別人的认可。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嘲讽的废物了!
而反观江元勤,则是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准確地说,在江瀅念出最后那几句石破天惊的诗文时,他便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惊的是,自己的思维完全不受控制,竟完全代入了那诗中的悠閒自在。
更惊的是,这首看似简单接地气,实则意境高妙、精彩绝伦的诗,居然是出自他一直看不起的江云帆之手!
其文章的思想之成熟,精神之独特,与之相比,自己那首引以为傲的《登高望乾阁》,倒显得像个初学之人所写!
可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江元勤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地瞪著江瀅,仿佛要从她脸上剜出一个答案。
他失败了,又一次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本以为远离了那首如噩梦般的“东风夜放千树”,他便可在这江南一展雄风,再无敌手。却万万没想到,转头便遇见了这首《桃庵歌》!
为什么?凭什么!
难道他江元勤,想要堂堂正正地一展自己的才华,就这么难吗?
高台另一侧,江瀅淡淡看了他一眼。
隨后一句话没说,头也不回地下了台……
这是彻彻底底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