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討(2/2)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懣在她胸中翻腾。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个无法融入赵家核心决策圈,连保护自己儿子都要受到层层掣肘的“外人”。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羞辱更让她窒息。
锦兰苑內,薰香依旧暖融,陈设依旧奢华,却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暖意。她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坐在梳妆镜前,看著镜中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写满疲惫与焦虑的脸。
金嬤嬤悄无声息地走近,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递上一杯安神茶。“夫人,您从外面回来就心神不寧的,可是……长风老爷那边也……”
柳氏猛地抬起头,镜中映出她泛红的眼圈和眼底那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他们都一样!都说什么族长的意思不能违逆,说什么要相信坤儿!可那是『宿敌』!是『功法相剋』!万一呢?万一坤儿在关键时刻被干扰,道途受损,这个责任谁来负?他们赌得起,我这个做母亲的赌不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金嬤嬤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无奈:“夫人一片慈母之心,天地可鑑。只是……族长法旨如山,赵家这边……怕是无人敢违背啊。这可如何是好……”她看似在附和柳氏的担忧,实则如同在乾涸的柴堆上又丟下了一颗火种。
“无人敢违背?”柳氏喃喃重复著,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在她眼中凝聚。“赵家无人可用,不代表我柳玉娥无人可用!”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里,是她的娘家,北域也算排得上號的世家仙族。她还是柳家上一代家主的嫡女,身份尊贵,就算嫁入赵家,也是带著丰厚的嫁妆和联姻的使命。这些年在赵家,虽然不会插手事务,但娘家的力量从来也是如她臂指。
赵镇海只是不许赵家动古砚,可没说不许別人动!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並且变得越来越清晰、坚定。
她不能明著违背赵家老祖的意志,但若是古砚“意外”死在了外面,死在了不明身份的人手里,谁又能查到她的头上?只要做得乾净,不留下任何指向赵家、指向她的证据,即便是赵镇海,难道还能无凭无据地怪罪到她这个“担忧儿子”的母亲头上吗?
“嬤嬤,”柳氏转过身,脸上所有的彷徨无助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你亲自去一趟,用我最隱秘的那条线,传讯给我三哥。告诉哥,需要他帮妹妹我处理一个人,一个筑基巔峰的修士,名叫古砚。让他派绝对可靠、且与柳家、赵家都无明面关联的死士动手。”
她走到书案前,快速寻找了一幅古砚的画像,並记录下了其可能的活动范围和已知的特徵(如背负黑棍,肩有白猴)。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告诉他,妹妹没求过他几次,只求这次不惜代价,务求击杀,处理乾净,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时间……最好是这个月內在他离开宗门,前往某处或执行任务的路上。”她將密信和画像交给金嬤嬤,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柳家知。若走漏半点风声……”
金嬤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接过,脸上露出绝对的忠诚:“夫人放心,老奴晓得轻重。此事定会办得妥妥噹噹,绝不会牵连到夫人和坤少爷分毫。”
看著金嬤嬤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柳氏缓缓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底那抹幽深的寒光却始终未散。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是在走钢丝。一旦事情败露,產生的后果会不堪设想。但为了坤儿,她別无选择。赵家的男人们可以高枕无忧地相信所谓的“磨礪”和“实力”,但她不能。她必须將一切可能威胁到儿子的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用她自己的方式。
锦兰苑內,薰香依旧,却仿佛瀰漫开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镇江,此刻正在思过崖深处,透过浑浊的水镜,看著他亲手推动的这幕戏剧缓缓拉开,脸上露出了满意而阴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