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柳氏柳玉娥(1/2)
几日后的锦兰苑內,暖玉生烟,灵植吐芳。柳氏斜倚在缀满明珠的软榻上,指尖一枚冰蚕丝绣成的帕子被无意识地绞紧。
水月镜中映出的容顏依旧娇艷,凤釵步摇流苏轻晃,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虑与阴翳。儿子赵坤闭关衝击金丹已有些时日,北峰洞府禁制森严,连她这亲生母亲也无法探知內里情形,只能日復一日在这锦绣堆中枯等,心如同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落不到实处。
金嬤嬤悄无声息地端上一盏用百年雪莲蕊炮製的凝神露,覷著柳氏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脸上那惯常的慈祥笑容也掛得有些勉强。
“嬤嬤,你今日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柳氏抬了抬眼皮,语气带著被焦灼磨礪出的不耐。这老嬤嬤跟了她大半辈子,最是知晓她的心事,这般作態,定是听到了什么。
金嬤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堆起更深的忧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奢华:“夫人……老奴,老奴方才去外间库房取您的份例,听得一些不懂事的下人在嚼舌根,心里实在堵得慌,不吐不快,又怕……又怕扰了夫人清静,徒增烦恼。”
“关於坤儿的?”柳氏立刻坐直了身子,凤目含煞,手中帕子攥得更紧,“是哪个不开眼的贱奴,敢乱传坤儿的閒话?”她如今最听不得的,便是任何可能影响儿子修炼进境的消息。
“倒不全是直接议论少爷,”金嬤嬤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是关乎那个……那个几十年前失踪,最近刚回宗的泥腿子,叫古砚的。”
“古砚?”柳氏蹙起精心描画的黛眉,对这个名字只有个极其模糊的印象,似乎是许多年前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据说走了狗屎运从绝地骨林回来了,还修到了筑基巔峰。在她看来,不过是螻蚁尘埃般的人物,若非近日宗门內些许流言牵扯到儿子,根本入不得她的眼。“他又如何了?莫非还敢攀咬坤儿不成?”
“夫人,不可不防啊!”金嬤嬤脸上忧色更浓,仿佛真心实意地为主子著急,“外面传得可邪乎了!说那古砚对少爷敌意极深,私下里常抱怨当年在灵圃被少爷……被少爷麾下之人欺压的旧事,咬牙切齿,扬言定要报復回来!”
“报復?”柳氏嗤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宛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货色,也配谈报復我儿?坤儿如今半步金丹,乃宗门翘楚,未来元婴可期,他算个什么东西!”话虽如此,她捻著帕子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若只是嘴上逞能也就罢了,”金嬤嬤嘆口气,如同在滚油里添了一瓢水,“可外面还传,说他不知在骨林得了什么上古体修的邪门传承,功法诡异,进境骇人!偏偏……偏偏还与少爷所修的《无极剑典》天生相剋!说是……命中注定的宿敌!道爭之敌!”
“宿敌?功法相剋?”柳氏脸色骤变,手中的冰蚕丝帕子“嗤啦”一声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可以无视一个螻蚁的叫囂,但“宿敌”、“功法相剋”、“道爭”这些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修仙界漫长岁月中,並非没有这类传闻,若真如此,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大道之爭!尤其坤儿正值凝结金丹的最紧要关头,心神圆融,容不得半点外魔侵扰,万一被种下心魔……
金嬤嬤仔细观察著柳氏的神色,见她已然色变,便继续添柴加火,语气带著颤音:“老奴……老奴还隱约打听到,仪典阁那边几位长老似乎有意在元婴大典上,增设一个什么『问道台』,允筑基弟子登台切磋,彰显宗门气象。
夫人您想,若是那古砚心存歹念,在那眾目睽睽之下,仗著功法诡异,突然对少爷发难,或用些阴损手段干扰……少爷心性光明,一心修炼,万一猝不及防,著了道,伤了根基,或是……或是道心受挫……”
“够了!”柳氏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华丽的裙裾拂过地面,带倒了一只精巧的玉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美丽的容顏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与决绝。“我不能让任何可能威胁到坤儿道途的东西存在!绝不能!”
她再也坐不住,风风火火地便要向外衝去:“不行,我得立刻去找镇海大哥!必须在那孽障成长起来,或者有机会发难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隱患!”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坤儿,哪怕动用再阴暗的手段,也要將这个叫古砚的威胁扼杀。
“夫人,夫人您慢点!”金嬤嬤连忙跟上,搀扶住有些失態的柳氏,垂下的眼帘里却迅速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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