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故人沧桑(2/2)
张峰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地望著內门执事堂的方向,久久不语。旁边一个老执心有余悸地低声道:“老张……这位古师叔……了不得啊……这份气度……”
张峰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是啊……了不得……我当年……真是……井底之蛙……”他抬起自己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看著那象徵著衰老和无力的皱纹,再想到古砚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和深不可测的修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释然涌上心头。所有的嫉妒、不甘,在那声“起来吧”和淡然的目光中,似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佝僂著背,默默地转身,向著外门那片暮气沉沉的执事房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
在思过崖深处。
藉助一面浑浊的水镜,赵镇江乾瘦如同骷髏的脸上,扭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看到了古砚走入执事堂,看到了他更换玉牌,看到了他平静地走向流云峰。
“回来了……嘿嘿……终於回来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夜梟啼哭,“我的好侄儿,你安心闭关吧……叔叔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已经自己走回笼子里了……就看如今你这无量剑宗西宗首席,如何应对这条被血仇浸透的毒蛇了!”
他猛地一挥袖,水镜怦然碎裂。
“咬吧……撕扯吧……让这潭水,更浑一些吧!”
阴暗的洞府中,只剩下他疯狂而压抑的低笑,在四壁间幽幽迴荡。
此时的古砚正拿著洞府令牌,按照指引,来到了位於西宗內门区域的流云峰。此峰云雾繚绕,灵气相较於外门区域,果然浓郁了数倍不止。丙区洞府虽然不算最好,但也清幽安静。
他用令牌打开洞府禁制,走了进去。洞府不大,但练功室、休息室、灵兽室一应俱全,基础的聚灵阵也在缓缓运转。
他挥手关上石门,启动了基础禁制,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暂时隔绝。
站在空旷的洞府中央,古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重返宗门的第一步,总算踏出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暗流汹涌,宗门內的明爭暗斗,以及那悬在头顶的血海深仇,都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看著赵家的方向。
“赵坤我就这么走回来了……不知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
与此同时,西宗深处,北峰之巔的一座被浓郁灵气包裹、阵法禁制森严的洞府內。
赵坤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灵气如潮汐般涌动,隱隱有风雷之声在室內迴荡。他面容俊朗依旧,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威严与冷厉。忽然,他腰间一枚传讯玉符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丝金芒敛去,眉头微蹙。他並未理会那枚玉符,此刻他正处於衝击金丹的关键时期,外界俗务早已交由手下心腹打理,等閒不会打扰他。
“还差一点……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那距离金丹仅有毫釐之遥、却始终无法彻底踏出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需要一股强大的压力,来帮他打破这最后的桎梏。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年前,兵冢之地,那个手持黑棍、眼神如狼、悍不畏死的身影。
“古砚……”他默念这个名字,心中那股被黑棍砸翻的耻辱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股狠劲的忌惮,再次浮现。“你若未死,如今何在?可敢再来一战?”
他需要这样的对手,需要这样的磨刀石。
洞府外,他的心腹弟子感受到洞府內传来的压抑气息,不敢轻易叩关,只能將那条关於“曾经外门的首席归来”的消息暂且压下,等待合適的时机再行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