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逃亡(二)(2/2)
一群身著兽皮、面涂彩绘的先民,正围著巨大的篝火跳跃、叩拜,口中吟唱著苍凉古老的歌谣。他们的目光狂热而虔诚,聚焦於篝火上方——那里,悬浮著一个模糊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泥塑身影,其轮廓与他手中的泥娃娃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庞大、威严。
最后,是那道顶天立地的蛮荒身影,它回眸一望,眼神中带著无尽的悲伤与…一丝决绝的期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与此刻的古砚对视了一眼!
古砚心神剧震,猛地收回神识,额角已渗出冷汗。这些画面太过古老苍茫,蕴含的信息量也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
“祭祀…先民…守护?还是…被封印的存在?”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泥娃娃粗糙的表面。
光靠神识,似乎无法完全洞悉其奥秘。他尝试输入灵力,泥娃娃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滴入精血,也只是被吸收,未见异象。
“难道…需要特定的能量,或者…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古砚思索著。他想起了泥娃娃对蛟卵和黑火的反应。“它对高阶的、蕴含本源能量的东西有感应……或者说,它需要吞噬这些能量来补充自己?”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之前爆掉后,大部分家当都没了),又看了看身旁安静悬浮的黑棍。黑棍似乎对泥娃娃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地吞吐著微弱的乌光。
“试试这个?”古砚犹豫了一下,將泥娃娃轻轻靠近黑棍。
没有任何反应。泥娃娃对黑棍那精纯的兵煞之气毫无兴趣。
古砚有些无奈。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他准备將泥娃娃收回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怀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黑色玉佩——墨尘师尊所化。
鬼使神差地,他將泥娃娃靠近了黑色玉佩。
嗡——!
这一次,异变陡生!
泥娃娃猛地一震,表面那层暗沉的光泽瞬间亮起,散发出强烈的吸力!黑色玉佩仿佛受到了召唤,竟自主悬浮起来,贴近泥娃娃,从中流淌出一缕缕极其精纯、带著淡淡墨色光晕的奇异能量,被泥娃娃贪婪地吸收进去!
同时,古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泥娃娃之间,那丝原本微弱的精神联繫,正在迅速加强、变得清晰!泥娃娃內部,那个沉睡的意识,似乎正在被这股来自黑色玉佩的能量缓缓滋养、唤醒!
“师尊…的能量是钥匙?”古砚又惊又疑,但不敢阻止,只能紧张地看著。
与此同时,兵冢外围。
赵坤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猩红丹药的药力化开,让他伤势恢復了五六成,虽然左臂依旧不便,但已能勉强发挥出部分实力。
“蒋婧,可发现他们的踪跡?”他声音沙哑地问道,语气中压抑著暴戾。
“师兄,他们往兵冢最深处去了,煞气太浓,我的神识无法深入太远。”蒋婧连忙回答,小心翼翼地看著赵坤阴沉的脸色,“不过…师兄,之前古砚在离开前,似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泥娃娃。”
“泥娃娃?”赵坤眉头一皱,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兵冢核心,古砚弯腰拾取某物的画面。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诡异黑棍和古砚本身身上,並未在意那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俗孩童玩的泥娃娃,歪歪扭扭的,看著很旧。”蒋婧努力回忆著描述。
“泥娃娃…泥娃娃…”赵坤低声重复著,眼神闪烁。他猛地想起家族秘典中的一则极其古老的、语焉不详的记载:
“遂古之初,有灵应运而生,非血肉,非金石,乃先民祷祝、万灵信念匯聚之物,形如泥偶,內蕴造化…其名讳已不可考,只言片语,谓之『承愿之灵』或『造化元胎』…得之者,或可得窥太古神藏一线天机…”
这段记载太过虚无縹緲,他一直以为是先祖留下的神话传说,从未当真。但此刻,结合古砚那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那根神秘黑棍,再加上这个看似不起眼却出现在兵冢核心的泥娃娃……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
难道…古砚捡到的那个泥娃娃,就是秘典中记载的『承愿之灵』或『造化元胎』?!
若真如此,那古砚的机缘就太可怕了!这绝不仅仅是某件强大的法器或功法,而是可能涉及太古秘辛、甚至关乎成道之机的无上造化!
“必须得到它!黑棍和那泥娃娃,都必须是我的!”赵坤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杀意,之前的羞辱此刻都化作了更强的动力。“走!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霍然起身,断岳剑发出兴奋的轻鸣,感应到主人澎湃的杀意与渴望。
凹洞內。
泥娃娃吸收黑色玉佩能量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墨色能量被吸收殆尽时,黑色玉佩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如同普通黑石,而泥娃娃则通体散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表面的彩漆仿佛活了过来,色彩流转。
那歪扭的笑脸,在古砚眼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灵动的韵味?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蛋壳破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凹洞中格外清晰。
古砚屏住呼吸,紧紧盯著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