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古砚VS赵坤(三)(2/2)
『这种方式,无异於自杀。』古砚心中凛然。『《万象震元经》中记载的“本源共振”绝非如此蛮干。我缺少了关键的控制法门和对自身力量更精微的掌控。』
他回忆起当时的感觉,那失控的、仿佛要连同自己一起震碎的力量……
“震……並非只有破坏。”他喃喃自语,“若能控制其频率,引导其方向,或许……”
他尝试著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不再追求极致的震盪与破坏,而是模仿著之前在那灰色剑碑前感受到的、那种高频却稳定的撕裂韵律。同时,他也回想起凌霜凰冰火之力在自己灵力引导下达成微妙平衡的那一幕。
“频率……引导……平衡……”
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震颤起来,不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如同音叉般,发出稳定而细微的共鸣。这缕震动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拂过一条受损的经脉,那经脉壁上的裂纹,在这特定频率的震动下,竟然传来一丝麻痒的感觉,似乎……癒合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有效!
古砚心头一喜,但立刻又收敛心神。这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距离真正掌控“本源共振”还差得远,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通过对震动力度、频率的精妙控制,不仅可以对敌,或许也能用於疗伤,甚至……炼体?
他沉浸在对新领悟的探索中,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
凌霜凰在一旁护法,她看著古砚服下丹药后气息逐渐平稳,甚至开始主动引导灵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散修,不仅实力古怪,悟性也著实惊人。在如此重伤之下,竟还能立刻进入修炼体悟的状態。
她自己也暗暗运转《冰凰焰心诀》,惊喜地发现,经过之前那场意外的阴阳交泰和古砚灵力的调和,她体內冰火之力的平衡似乎稳固了许多。虽然依旧需要刻意维持,但那种动輒失控爆发的危险感降低了不少。
“他的灵力……似乎天生就能调和衝突?”凌霜凰看著古砚,心中疑竇丛生。这绝非普通散修能拥有的特质。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极其微弱,但在这片永恆的幽暗背景下,却显得格外醒目。
“那边有东西。”凌霜凰立刻警惕起来,出声提醒。
古砚也从体悟中惊醒,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点微光似乎是一座残破建筑的轮廓,在苍白流光的偶尔映照下,若隱若现。
“去看看。”古砚站起身,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行动已无大碍。留在这里绝非长久之计,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新的机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无需多言,默契地朝著那点微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
这片黑暗空间似乎没有尽头,地面是冰冷的岩石,偶尔能踩到一些坚硬的、像是某种金属或骨骼的碎片。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迴荡。
越是靠近那点微光,周围的虚空剑气似乎越发凝练,但也更加沉寂,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混合著金属锈蚀的气味。
与此同时,无量山,思过崖深处洞府。
赵镇江猛地从入定中惊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顏色更加暗沉,几乎发黑。
他死死盯著面前再次变得混乱不堪的沙盘卦象,那双深陷的眼眸中不再是狂喜,而是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怎么可能……天机再变?!那股突然介入的力量……煌煌如日,凌厉如天威……斩断了我布下的诸多引线?!”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抚摸著沙盘,试图找出变故的源头。
他之前算定,借“玄天星蕴草”之事,既能激怒赵镇海,扰乱主脉视线,又能將此草“送”到与赵清有缘(或者说与赵清所选之道有某种因果纠缠)的古砚手中,埋下未来对付赵清的一步暗棋。同时,剑仙阁內,赵坤按照命定轨跡获得剑神传承,虽会强大主脉,但其心性缺陷也在计算之內,可为將来制衡……
一切都按照他的推演在进行。
可现在,卦象显示,剑仙阁內的核心变数——赵坤的命轨,竟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蛮横的剑道气运强行加持、扭转!这直接导致了他许多针对赵坤未来心性弱点布置的后手,变得模糊不清,效力大减!
“剑神传承……不该如此……是了!是那柄剑!断岳!它提前认主了?而且认主程度远超预估?!”赵镇江眼中精光暴射,瞬间推算出了部分真相,“是谁?是谁影响了断岳?!是那个叫古砚的小子?不可能!他虽有古怪,但绝无此能力!难道是……赵清?!他进去了?!”
一想到那个走第三条绝路、千年筑基的家族异数,赵镇江就感到一阵心悸。如果赵清真的进入了剑仙阁,並且插手了传承之事,那一切就完全脱离了掌控!
“不对……赵清若出手,天机不会是这般表现……是剑仙阁自身?还是……”他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原本自以为掌控的局面,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阴冷如毒蛇。
“计划必须调整……古砚……此子看来比我想像的更重要,或许不再是棋子,而是……关键的破局点?必须儘快找到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石室一角,启动了一个隱秘的传讯法阵,声音沙哑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动用『暗桩』,不计代价,等剑仙阁开放,捕获古砚!要活的!记住,是活的!”
幽暗的传讯光芒亮起,又熄灭。
赵镇江回到沙盘前,看著那一片混沌的卦象,乾瘦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棋局才刚刚开始……赵镇海,赵清,还有这个意外的小子……我们慢慢玩。”
他低声冷笑,声音在充满药香和血腥味的石室中迴荡,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而此刻,古砚和凌霜凰,终於抵达了那点微光的源头——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苍白巨石砌成的古老殿宇。殿宇的大门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唯有门楣之上,一块残破的匾额斜掛著,上面刻著两个模糊的古字:
“兵冢”。
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死寂的兵器煞气,从殿宇深处瀰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