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获得断岳（1/2）

蒋婧见他清醒，终於鬆了口气，快步上前，心有余悸地道：“师兄，刚才嚇死我了。这石碑……”

“无妨。”赵坤打断了她，语气恢復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沉重，“继续走吧。”

他迈开步伐，再次向著深处行去。经过此番幻境炼心，他周身那內敛的剑意，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包含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蒋婧看著他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默默跟上。

穿过那片沉寂而危险的碑林，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空地，地面由某种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剑冢上空永恆灰濛的天光。空地的中央，是一座高大的圆形祭坛，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刻满了无数繁复而古老的剑形符文，隱隱流动著晦涩的光芒。

祭坛之上，別无他物，唯有一柄剑。

剑身古朴，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起眼。它静静地插在祭坛正中心的石座中，大半剑身没入其中，露出的部分覆盖著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跡，仿佛经歷了万古风霜，隨时都会彻底腐朽。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看似即將破碎的残剑，却散发著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意志。那意志沉重、苍凉，带著斩断山河、劈开混沌的无上锋芒，却又內敛到了极致，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踏入这片空地的赵坤和蒋婧呼吸一窒，仿佛肩上陡然压上了千钧重担。

“断岳……”赵坤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那柄古剑，体內的无极剑意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发出清晰的共鸣。就是它，老祖赵无极的佩剑，他此行的目標！

蒋婧站在空地边缘，不敢再向前。那祭坛周围瀰漫的剑压太过恐怖，以她的修为，贸然靠近恐怕会瞬间被压垮。她看著赵坤一步步走向祭坛，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坤步伐沉稳，一步步踏上祭坛的台阶。越是靠近，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志便越是清晰，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著他的皮肤和神魂。他周身淡金色的“守岳”剑意自主浮现，艰难地抵御著这股压力。

终於，他站到了石座之前，距离断岳剑仅有三尺之遥。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柄剑的不凡。那暗红色的锈跡下，似乎有隱晦的光华在流转，剑柄的握痕处，仿佛还残留著昔日主人征战四方的温度与决意。

没有丝毫犹豫，赵坤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坚定地握向了那布满锈跡的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剎那——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剑鸣自断岳剑身內部爆发！一股磅礴如海、霸道绝伦的反抗之力轰然涌出，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扰，猛地甩动身躯！

赵坤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他闷哼一声，周身“守岳”剑意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祭坛下方的金属地面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单手撑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与凝重。仅仅是一次触碰的反震，就让他吃了不小的亏！这断岳剑，果然不是那么容易降服的。

“你心未净，念未纯，何以执我？”

一个苍老、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赵坤的灵魂深处响起，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漠然。是剑灵！

赵坤瞳孔微缩，挣扎著站起身，擦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跡。他望著祭坛上依旧沉寂的断岳剑，脸上原本的志在必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境。初得传承时的倨傲，面对赵清影子时的嫉妒，被古砚屡次“打脸”后的愤怒与杀意，以及在剑心幻境中体验到的、属於弱者的无力与恐惧……这些情绪，確实如同杂质，沉淀在他的剑心之中。

他之前想的，更多是凭藉力量强行收服此剑，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传承。

但现在，他明白了，蛮力，行不通。

赵坤脸上的神色变幻，最终归於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不再试图强行上前，而是就地盘膝坐下，就在这祭坛之下，面对著那柄沉寂的古剑。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自身那经过锤炼、虽不完美却已初具雏形的“无极剑意”，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向祭坛上的断岳剑。

他以意传心，不再掩饰，也不再偽装。

“剑灵前辈所言不错。”赵坤在心中，对著那冰冷的意志坦诚道，“我赵坤，並非完人。”

“我出身赵家，自幼资源无尽，確实养成了几分目中无人的傲慢。我嫉妒过族中那位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天才，视其为必须超越的目標，心有掛碍。我曾因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屡次挑衅而心生杀意，难以释怀。我亦曾在幻境中，真切地体会过弱者的恐惧与无力……”

他將自己內心深处的瑕疵，一一剖白，没有迴避。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我渴望力量，並非仅仅为了满足私慾，凌驾他人之上。我得老祖传承，承赵家因果，便担起了护卫家族、延续荣耀之责。此界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