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剑仙传承(二)(1/2)
传承空间內,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赵坤盘膝坐在一片虚无的金色光晕之中,四周悬浮著无数细小的剑形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那柄古朴的剑影,此刻已悬浮於他头顶三尺之处,垂下道道柔和却沉重如山的剑意,笼罩著他全身。
“静心,凝神。引气过『紫宫』,转『玉堂』,聚於『膻中』,再分『幽门』、『通谷』……仔细感悟剑气流转的轨跡,不得有误!”
剑神赵无极那威严苍老的声音,直接在赵坤的识海中炸响,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冰冷的剑锋刮过骨髓。
赵坤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依言运转体內灵力。他自詡天道筑基,灵力雄浑,操控由心,起初並未將这看似简单的行气路线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的灵力按照那特定的轨跡运行时,却感觉像是生锈的钝刀在狭窄扭曲的管道中强行推进,滯涩无比,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悬浮的剑影垂下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重锤,不断震盪著他的灵力和神识,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好几次行气到关键节点,灵力猛地一岔,差点失控反噬。
“噗!”一次剧烈的灵力反衝,让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废物!”赵无极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怒其不爭,“空有境界,灵力虚浮不纯,神识鬆散如沙!连最基础的《养剑篇》入门行气都做不到圆融贯通,你那天道筑基,莫非是纸糊的不成?”
赵坤擦去嘴角血跡,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忿。他自幼天赋异稟,资源无尽,何曾被人如此贬低过?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不熟悉这套功法,想说自己只要稍加练习定能掌握……
但话到嘴边,看著周围那浩瀚如海、令他灵魂战慄的剑道意志,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位老祖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似乎真的不堪一击。
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於强大力量的渴望,暂时压过了他的傲慢。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顺从:“老祖宗息怒,是孙儿愚钝……孙儿定当加倍努力,绝不敢再懈怠。”
赵无极的意志似乎沉默了一下,或许是看出了他这份勉强的“顺从”,但终究没再呵斥。一道精纯温和的剑元隔空渡入赵坤体內,迅速抚平了他体內躁动的灵力和受损的经脉。
“重新来过。”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凌厉的压迫感稍减。
赵坤不敢再多想,摒除杂念,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一口气吃成胖子,而是放慢速度,一丝丝地引导灵力,仔细体会著那剑意震盪下,灵力被不断淬炼、压缩的感觉。
失败,调息,再尝试。
再失败,再调息,再尝试。
在这片没有日月轮转的空间里,赵坤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全身心投入到这枯燥而痛苦的修炼中。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蒸乾,反覆多次,脸色也因为心神损耗而时常显得疲惫。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年。
终於,在一次行气中,他感觉灵力流过那几个关键窍穴时,那股滯涩感骤然减轻,一道微弱却凝练如丝的剑气,首次在他指尖悄然成型,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他精神大振!
“老祖!我……我好像成了!”赵坤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带著久违的兴奋。
“哼,区区一缕散逸剑气,连雏形都算不上,也值得沾沾自喜?”赵无极的声音適时响起,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门槛,不算无可救药。”
虽然依旧是批评,但赵坤敏锐地察觉到,老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丝。他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努力”和“顺从”起到了一点效果。
他趁机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知慾,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宗,孙儿愚笨,练了这么久才勉强入门。不知……不知当年那位『清儿』前辈,修炼这《养剑篇》用了多久?”
他问得十分谦卑,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和嚮往。
空间內陷入了一片沉默。那悬浮的剑影微微震颤了一下,垂下的剑意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良久,赵无极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似是追忆,似是感慨,更带著一丝深埋的遗憾:
“清儿……他未曾修习过《养剑篇》。”
赵坤一愣:“为何?”他无法理解,赵家老祖的至高传承,为何有人会不学?
“为何?”赵无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那是混合著骄傲、恼怒和无可奈何的复杂情感,“因为他觉得……此道,是『歧路』。”
“歧路?”赵坤更加不解。
“他说,剑乃杀伐之器,亦是护道之兵。但无论是杀伐还是守护,其根本在於『道』,在於『心』,在於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运用,而非拘泥於特定的行气法门或剑招形態。”赵无极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回到了千年前与那位惊才绝艷的后辈爭论的场景,“他说,我这《无极剑典》,虽凌厉无匹,却过於强调『剑』本身,执著於『破灭』与『守护』的形,反而落了下乘,束缚了自身的无限可能。”
赵坤听得目瞪口呆。他无法想像,竟然有人敢如此评价老祖的传承,更无法理解这种“捨近求远”的思维。
“那……那他走了什么路?”赵坤忍不住追问,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清儿”產生了极其复杂的感觉,有好奇,有不解,甚至有一丝隱隱的……嫉妒。
“他?”赵无极哼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赞是嘆,“他走的是最笨,也是最狂妄的路。他不要任何前人的传承,不信任何既定的规则。他把自己关进典籍阁,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哪怕是早已被认定为无用或错误的古籍残卷。他说,他要以自身为炉,纳天地万道,走出一条只属於他自己的路……一条赵家从未有人完全走通的路!”
“莲座结丹,莲境化婴……”赵无极的声音低沉下去,“千年了……估计他现在还在筑基境蹉跎……你说,他是不是个疯子?是个蠢材?!”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赵坤彻底震撼了。他无法理解赵清的选择,但却能感受到老祖宗话语中那份深沉的、被辜负的期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宗,您……很看重清……清前辈?”
赵无极沉默了更久,久到赵坤以为他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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