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试炼(二)(1/2)
与此同时,在剑仙阁第二层的另一处独立空间。
江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华贵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手中的白玉摺扇掉落在脚边,扇骨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面前,幻象重重。
江枫踉蹌著往前扑了半步,对著空无一人的白雾嘶声哀求,声音里全是破了的哭腔:“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求求你……別拿走我的一切!”
可越是辩解,雾气里的幻象就越凌厉。那些无形的意念剑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著心神失守的缺口钻进来,化作千百根冰锥,狠狠扎进神魂最软、最疼的地方。
“啊啊啊!”江枫抱著头蹲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叫江枫,生在青岩城江家。
不算顶尖的修真家族,却也够我当个衣食无忧的嫡系少主,灵石堆著用,丹药隨便拿,连族里最宝贝的功法,长老都得恭恭敬敬地送到我房里。
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揣了个漏风的窟窿,填不满!!!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城外的坡上捡过一块萤光石,夜里会发点淡绿的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我攥著石头跑去找其他孩子,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这是我从秘境里摸来的宝贝!里面藏著上古修士的传承,能让人一夜筑基!”
他们信了,一个个围拢过来,眼睛里全是羡慕和崇拜。那一瞬间的注视……让我浑身轻颤,舒畅得几乎战慄。
从那时我便明白了,原来不需要刻苦修炼,只要会说、会演,就能轻易攫取眾人的目光。
修炼太苦了,日復一日打坐冲关,寂寞得让人发疯。我受不了。
我贪恋那些追捧与討好,哪怕明知其中九成是因为我的身份和灵石,我也离不开它们。
若没了这些,我还剩下什么?
就算我知道,他们敬的是“江家少主”的身份,不是我江枫这个人,我也离不开这些。
没有这些,我好像就成了个空壳子,什么都不是。
族里给的《青元诀》,练到第三层就遇到了瓶颈,打坐三天都没半点进展,我看著功法册就烦,转头去学了套哨的“流云掌”。不用练根基,耍起来满手都是光,在酒肆里露一手,能让跟班们拍著桌子叫好。
父亲把我叫到书房,气得鬍子都翘起来:“浮躁!根基不稳,再哨的术法都是架子!”长老们也摇头嘆气,说我可惜了这身好资质。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坚持太累了,假装轻鬆、假装天才,要容易得多。
后来我遇到了兰儿。
她是旁支的姑娘,穿素色的布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睛亮得像浸了清泉。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装少主的架子,不用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只要安安静静坐著,心里的窟窿就好像被填了点。
有一次,她靠在桃树下给我剥瓜子,我看著她的侧脸,忽然想:要不我好好修炼吧?等我成了金丹修士,就能护著她,给她一个比旁支好百倍的住处。
那是我这辈子,少有的、想正经努力的念头。
可……可那天晚上,我去书房寻父亲议事,却在他的门外……听见了她的声音。那是种我从未听过的,娇软入骨、带著喘息的声音。我透过门缝,看见我那一向威严的父亲,正將她搂在怀中……
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恐惧。
深深的、掐著脖子的恐惧。
我怕被父亲发现,怕他生气,怕他收走我的少主身份,收走我的灵石和丹药,收走那些围著我转的跟班。如果得罪了他,我还有什么?我连个普通修士都不如。
我甚至没敢推开门问一句,就像个偷东西被抓包的小偷,手脚冰凉地往后退,连脚步声都不敢弄大。
再后来兰儿再见到我,眼神躲躲闪闪的,好像有话要跟我说。可我先转了身,假装没看见她。
我不敢听她解释。我怕听到更不堪的话,更怕父亲知道“我知道了”,万一他觉得我碍眼,把我赶出江家怎么办?
我终究还是选了懦弱。我跟自己说,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还是江家少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开始往酒肆跑,往赌坊钻,用灵石收买更多的跟班,让他们围著我喊“少主英明”,用更热闹的喧囂,盖过心里那片又大又空的羞耻。
我把对父亲的恐惧和怨恨,都撒在了別人身上。比如那个叫岩顾的散修。
他戴著个破面具,穿得寒酸,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凭什么能让林雪姑娘另眼相看?凭什么能在秘境里活下来?那天在剑仙阁外,他站在林雪身边,明明没说话,却像在打我的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追了林雪半年,可她连正眼都没给过我。
他让我在眾人面前像个笑话!我恨他,恨不得他立刻死在剑阁里!这种恨意越强烈,我就越能暂时忘记自己的窝囊,忘记我不敢对父亲发脾气,忘记我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护不住。
……
而现在,在这该死的剑仙阁第二层,所有被我刻意遗忘、强行压抑的东西,全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剑,朝著我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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