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阁启前夕(2/2)
古砚握著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看著乔万金那张写满诚挚的胖脸,心中某处微微鬆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將储物袋收起,郑重道:“乔兄,多谢。”
“嗨!跟我还客气啥!”乔万金用力拍了拍古砚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记住老哥的话,进去之后,前三层务必稳住,能藏就藏,能忍则忍!尤其是到了第三层之后,所有人都碰面了,千万小心那帮拉帮结派的世家子弟!活著出来,老哥我在青岩城最好的酒楼给你摆酒庆功!以后……说不定老哥我还要靠你提携呢!”
古砚点了点头,將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仙品阁主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那名金丹初期的执事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平静无波。殿中已站了数人。
林雪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挺拔如寒松立雪,容顏清丽,却仿佛覆著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淡淡寒意,比之秘境之时,气息显得更为凝实深厚。独自站在一旁,眸光清冷,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江枫也到了,手中白玉摺扇轻摇,脸色却不如往日那般瀟洒从容,眉宇间凝结著几分阴鬱之气。他身边跟著两名气息不弱的世家子弟,是他仅存的心腹跟班。
看到古砚进来,江枫眼神骤然一冷,毫不掩饰地射出嫉恨与敌意,但很快又掩饰下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扭过头去,扇子摇动的频率却快了几分。
古砚对江枫的目光视若无睹,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调息等待。他能感觉到,林雪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目光依旧冷淡,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隨即淡淡移开,望向殿外流云。
片刻后,人员到齐。青岩城此番成功晋级者,仅有他们三人。
金丹执事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压:“剑仙阁即刻开启,尔等隨我出发。阁內机缘与风险並存,各凭本事,各有缘法,好自为之。切记,量力而行,性命为重。”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引著三人走向仙品阁后方的专用广场。
那艘熟悉的梭形飞行灵宝已然静静悬浮等候。三人依次沉默登舱。舱门无声闭合,灵宝轻微一震,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轻易破开云层,向著无量剑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舱內一片沉默。江枫闭目假寐,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敲打著扇骨。林雪静静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不知在想些什么。古砚则直接盘膝坐下,收敛心神,继续温养灵力,將自身状態向著最巔峰调整。
灵宝速度极快,下方山河大地飞速倒退。约莫半日后,灵宝开始明显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可见下方是一片被巨大朦朧光幕笼罩著的巍峨山谷,谷內灵气氤氳,化作肉眼可见的淡淡雾靄流转,即使隔著遥远高空,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惊人灵压。
山谷入口处的巨大平地上,此刻已然聚集了数百道人影,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停泊一旁,旗帜、服饰各异,显然来自道域不同地域。
灵宝平稳降落在一片划定的区域。
舱门打开,古砚三人隨著金丹执事步下灵宝。
山谷入口处,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来自各城各地的天才修士们三五成群,气息各异,强弱分明。
有的锦衣华服,玉佩叮噹,前呼后拥,派头十足;有的则孤身一人,抱臂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隼,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有的身姿妖嬈,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暗藏危险;有的则煞气腾腾,周身血气瀰漫,令人望而生畏。
古砚目光沉静,缓缓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黑水城的韩立,依旧独自一人站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手中习惯性地把玩著那几枚古朴的铜钱法器,气息深沉內敛,仿佛与周遭所有的喧囂和热闹都格格不入。
熔岩城的王猛,抱著肌肉虬结的膀子,浑身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眼神凶悍地打量著四周每一个人,嘴角撇著,似乎看谁都不顺眼。
合欢宗的苏媚儿也到了,换了一身崭新的桃粉裙,裙摆摇曳,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媚动人。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怨毒地在古砚和林雪身上扫过,尤其在扫过林雪时,那眼神更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仿佛恨不得立刻將其生吞活剥。
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见远处那个独自站立的韩立时,娇躯却是微不可察地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慌忙移开目光,竟不敢再多看一秒,那份囂张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除了他们,还有更多陌生而强大的面孔。有身穿绣著雷霆纹路袍服、周身隱隱有细微电光跳跃的惊雷阁弟子;有体格异常魁梧、肌肉如钢浇铁铸、显然修炼了高深炼体功法的金刚门传人;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服饰上绣著无量剑宗標记的弟子,涇渭分明地站成两片,东宗与西宗皆有。
古砚看到了赵坤。
此刻的赵坤,正被数人簇拥著,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儼然是人群中的焦点之一。身边站著容貌娇媚、眼神却时刻流转著精明的蒋婧,以及一个身材极为高大、气息狂野暴戾的壮硕青年,想必就是那位修炼碎石拳的胡烈。
赵坤也看到了古砚,两人目光於空中交匯的剎那,赵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弧度,抬起手,在脖颈间轻轻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秽物般,嫌恶地移开视线,不再关注,仿佛古砚已是一个註定无法走出剑仙阁的死人。
古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杀意。赵坤……必须死。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