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偶遇(1/2)
“这就走了?”乔万金有些意犹未尽,但也跟著站起来,“行,老弟你马上要求剑仙阁,此次一去又是若干日子,是该於故人好好告別。记住老哥的话,剑仙阁才是真正的通天路,去了那边,万事开头难,但以你的心性,定能站稳脚跟!灵物和功法的事,包在我身上!”
古砚点头,拱手告辞,转身下了酒楼。
步入熙攘的街道,喧囂的人声和灵气波动扑面而来,他微微眯眼,適应了片刻,才朝著城西无量剑宗外门区域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陈三现在如何了。
越往西走,街道越发狭窄,两旁的建筑也逐渐低矮破旧起来。灵气浓度明显下降,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尘土味、还有劣质丹药和符纸的怪味。
这里是低阶散修和凡人混居之地,吆喝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不绝於耳,透著一种挣扎求生的鲜活与粗糙。与仙品阁周边的清静雅致、主城区的繁华井然相比,仿佛是青岩城的另一个面。
古砚沉默地穿行在人群中,灰布衫、黑色面具、背负的黑棍让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在这里,各种奇装异服、带著伤残的修士比比皆是,倒也並不十分扎眼。他只是下意识地调整著呼吸节奏,儘可能地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微末的灵气,滋养乾涸的经脉。他准备去看一下陈三
经过一条僻静巷口时,旁边一口废弃的古井旁,隱约的抽泣声和一丝绝望的死气,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神识扫过,井边蜷缩著一个身影,衣衫襤褸,头髮散乱,正望著漆黑的井口,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古砚目光落在那女子侧脸上,认出了她。正是之前在乔氏钱行外苦苦哀求,后来又跟踪过他的那个年轻妇人。
此刻的她,脸上已没了那时的哀戚,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灰败和彻底的死寂。她双手死死抠著井沿青石,指甲翻裂渗出血跡,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栽下去。
古砚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身形一动,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井边,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女子的肩膀,將其硬生生拉了回来。
女子猝不及防,跌坐在地,茫然抬头,泪眼婆娑间看到古砚脸上的黑色面具,先是惊恐,隨即也认出了他。
“是…是你……”她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哭腔,“仙师大人……为何……为何还要救我……让我死了乾净……乾净啊……”说著又要挣扎起来去撞井沿。
古砚手指用力,稳住她,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平淡:“又发生了何事?”
女子被他冷静的语气所慑,崩溃的情绪稍稍一滯,隨即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绝望地哭诉起来,语无伦次:“那个杀千刀的……他……他不是人……他把房子输了……把能卖的都卖了……最后……最后他竟把我……把我也押给了『毒蛇帮』的人……说……说赌最后一把……”
她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是刻骨的恐惧和屈辱:“他们……他们说给我三天时间……凑不出三十块下品灵石……就……就要把我抓进窑子里去……我娘留下的簪子早就被他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死了……”
古砚沉默地听著。修真界底层,这种惨剧並不少见,赌徒倾家荡產,卖儿卖女卖妻,甚至將自己也卖给邪修做药引、炼尸材料的,他都听说过。但亲眼见到,尤其是见到一个曾有一面之缘、並曾向他伸出过求助之手的人落入这般境地,心中那层冰硬的壳,还是被极细微地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无量剑宗做杂役时,那些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日子。若非那点机缘,自己或许早已无声无息地烂死在某个角落。
他看了看女子绝望麻木的脸,又瞥了一眼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抵押了你,他们给你凭据了么?”古砚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女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摁著血手印的粗糙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抵押条款和数额,落款是“毒蛇帮”的一个印记。
“簪子当了多少钱?”古砚又问。
“五……五块下品灵石……”女子訥訥道,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
古砚鬆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布袋。那是乔万金刚才预付给他的一部分灵石款。他神识扫过,数出三十五块下品灵石,用一块布包了,递到女子面前。
“拿去。三十块赎身,五块把簪子赎回来。”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剩下的,找个安稳地方,活下去。”
女子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包灵石,又看看古砚,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是绝望黑暗中陡然照下的一束光。
“仙师……大人……这……这太……”她不敢接,声音发颤。
“拿著。”古砚將灵石塞进她手里,触手冰凉坚硬,“別再寻死。”
女子握著那袋沉甸甸的灵石,仿佛握住了滚烫的火炭,又像是握住了唯一的生机。她猛地跪倒在地,就要磕头:“恩公!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小女子做牛做马……”
古砚侧身让开,不受她的礼。
“不必。忘了这事,好好活著便是。”他打断她的话,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巷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街角光影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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