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煞老怪(2/2)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似乎並无太大隔阂。修士和凡人走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看著竟没多大隔阂。
古砚经过一个灵食铺前就听到,一个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正跟店伙计掰扯:“你这灵米糕昨天还卖两块下品灵石,今天怎么就涨了半块?”
那伙计估摸著也就炼气二层的修为,却梗著脖子回话:“道友您是不知道,今早灵米进价涨了,小的也是按规矩来……”一来二去,那筑基修士居然真耐著性子在討价还价。
这时候街边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驶过,拉车的是匹额头带独角的灵马,一看就是大家族子弟的车驾。路边摆摊的凡人小贩见了,只是熟练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上没多少敬畏,更没什么恐惧,就跟见了邻居家马车经过似的,等车过去了,又继续招呼客人。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追著一只灵蝶在街上疯跑,差点撞到一个身著青袍的修士身上。那修士气息不弱,古砚都看不穿,本以为会发生什么,结果那青袍修士只是笑著骂了句“小兔崽子们看著点路”,抬手轻轻一拨,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孩子拨到了一边,半点没动怒。
这景象,跟古砚认知里的修真界完全不一样。
他在宗门里,见惯了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呵斥,见惯了凡人面对修士时的战战兢兢。修真界本就该是弱肉强食,高阶修士对低阶和凡人几乎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冷漠和警惕才是常態。
可在这里,修为带来的地位差异確实存在,但偏偏有那么一种看不见的规矩在运转,护著这脆弱的平衡,让不同阶层的人能这么平和地走在同一条街上。
古砚按照乔万金之前留下的地址,一路来到了西市。
这里的相比主街,街道更窄,铺面古旧,地摊隨处可见,售卖的东西五八门,多是些旧物、仿品、来歷不明的“古物”,真真假假,鱼龙混杂,全凭眼力。
空气中飘浮著淡淡的檀香、旧书卷和灰尘的味道。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透著市井的喧囂和精明。
古砚穿过熙攘的人群,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西市乔氏钱行。
三层高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门面开阔,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著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往来人流。
古砚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进去。內部空间宽敞,柜檯明亮,办理业务的修士和凡人都有,秩序井然。
走到一个空閒的接待窗口,没有说话,只是將从乔万金那里得到的匯通玉牌递了过去。
柜檯后的伙计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后,脸色顿时一肃,態度变得异常恭敬:“贵客请稍候,我立刻去请掌柜。”说完,匆匆向后堂跑去。
古砚静静等待,目光隨意扫过大堂。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衣著朴素、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正被两个钱行护卫客气但坚决地“请”出门外。女子脸上掛著泪痕,声音哽咽地哀求著:“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吧!那支玉簪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不能抵债啊!我丈夫欠的赌债,我们会想办法做工还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位娘子,规矩就是规矩。你丈夫既已將此物抵押借款,逾期未还,此物便归钱行所有。念你不易,已宽限你三日,休要再纠缠了。”
女子被“请”出了大门,无力地瘫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掩面低泣,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无助又可怜。周围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但也只是摇摇头,並无人上前。在这鱼龙混杂的西市,类似的事情每天不知发生多少。
古砚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修真界底层挣扎多年,他见过太多苦难和不公,心肠早已磨得冷硬。他自己尚且如履薄冰,又哪有余力去管他人的閒事?更何况,这涉及钱行的规矩,更不便插手。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堂传来:“哈哈哈!岩老弟!看你这状態我觉得前二十稳了呀!”
只见乔万金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笑容满面地快步迎了出来。他今日换了身更显富贵的团锦袍,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更大更绿了。
“乔老板。”古砚微微点头。
“哎,叫什么老板,太生分了!叫我乔胖子就行!”乔万金亲热地拍了拍古砚的肩膀“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你去我雅间。”
说著,便引著古砚穿过侧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安静的客房。侍女奉上香茗后便躬身退下。
乔万金胖灌了一大口灵茶,压了压惊,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跟你讲,你是不知道,昨天还好我们走的快,我今天早上收到消息昨天……真真是天崩地裂!”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那血煞老怪刚带著蛟卵衝出黑市没多久,估计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城外西北方向的天空就跟烧起来了一样!”
乔胖子比划著名,小眼睛瞪得溜圆:“红的、绿的、金的光乱闪,隔了几十里地,那威压都震得人心口发闷!听说先是北河刘家那位元婴老祖的一道剑光分身追到!紧接著,玄冥岛的几位护法也到了。”
“三个金丹大圆满!加上一位元婴老祖的分身!围杀他一个!”乔万金伸出三根胖手指,声音发颤,“我的娘誒,那打得叫一个山崩地裂!听说旁边一座几百米高的小山头,直接被余波削平了顶!黑市那些跟著想捡便宜的、看热闹的,稍微靠得近点的,管你筑基还是练气,哼都没哼一声就变成灰了!死的人海了去了!”
乔胖子凑近古砚,神秘兮兮地道:“不过那血煞老怪是真他娘的凶悍!浑身冒血光,听说用了什么燃烧本命的秘术,硬是在围攻里杀出一条血路!北河刘家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一个照面就被他撕下了一条胳膊!玄冥岛也还折了两个筑基巔峰的內门弟子!”
“但最邪门的还不是这个,”乔万金压低声音,几乎成了气音,“眼看那老怪要撑不住,快要被刘家老祖的分身一剑斩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