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线索(2/2)
他放下这枚玉简,又拿起另一枚標记著“外门”的厚玉简。神识沉入,景象陡然一变。演武坪上的激斗,灵力碰撞的爆鸣,同门败退时不甘的低吼……古砚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伴隨著一项项任务记录和比斗结果。
“外门大比,丙组第七场,古砚对张峰。张峰练气八层,碎金剑诀小成。古砚以裂风棍法硬撼,左臂骨裂,险胜……”
“迷雾谷清剿低阶妖蝠群任务,遭遇变异蝠王(一阶巔峰),古砚断后,胸腹受创,引蝠王入绝壁裂隙同坠,最终生还……”
“外门大比最终战,因伤弃权,被赵坤剥夺所有资源……”
赵清的目光在这几条记录上来回逡巡。每一次重伤都触目惊心,每一次都似乎濒临绝境。
他的手指移向桌案中央那张关键的白宣纸。纸上的线条与符號构成一个清晰的事件链:
【刘二告假(申时)】——【灵圃通道开启/赵影离岗(子时初)】——【“刘二”(古砚)携草出禁地(丑时一刻)】——【赵影追出宗门(丑时三刻)】——【赵影失踪(推测寅时前)】
时间环环相扣,精准得令人心寒。
赵清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影失踪”这个终点上。一个练气八层、经验丰富的暗卫,追踪一个刚盗取了重宝、还带著腿伤的练气九层……结果却是暗卫人间蒸发。这绝非境界差距能完全解释。
他闭上眼,指尖按压著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星辰,被无形的线飞速串联:
悍勇,不惜己身:这是古砚的底色。
在绝境中突破。盗取紫脉续筋草这等滔天大罪带来的生死压力,成为他的“磨刀石”!他必然在逃亡中直接已经炼化药力。
时间与结局:赵影的失踪,就是古砚这次“绝境突破”最血腥的註脚!一个炼气八层的赵家精锐,成了他晋升路上最昂贵的祭品。
赵清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冰冷的篤定。他提起搁在笔架上的紫毫小楷,饱蘸浓稠如血的硃砂。
笔尖悬停在记录古砚三次重伤后修为突破的文字旁。
嗤,硃砂落下,在昏黄的灯光下晕开刺目的红。一个又一个血红的圆圈,精准地套住了那三行字——“练气七层破入八层”、“稳固於练气八层巔峰”、“练气九层”。
最后一笔落定,笔尖重重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墨点,如同凝固的血珠“九层大圆满”。古砚完整的行动链条与核心特质,已在这张纸上,在这三圈朱红中,昭然若揭。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噬。典籍阁彻底沉入黑暗,唯有书案上那一点灯火,映照著赵清毫无表情的脸和纸上那刺目的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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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的院內
內阁的门被一股暴躁的灵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赵坤阴沉著脸来回踱步,锦缎衣袍带起的风搅乱了屋內精纯的灵气,聚灵阵的光芒都隨之摇曳不定。刘二那废物失踪带来的憋闷和被古砚可能“死灰復燃”的念头刺激出的邪火,在他胸腔里左衝右突。
“古砚……古砚!”他低声嘶吼著这个名字,像要把它嚼碎。他快步走到靠墙的多宝格前,烦躁地拨开几件华而不实的玉器摆件,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拽出一枚蒙尘的玉简。这是他当初为了彻底踩死古砚,动用关係从执事堂弄来的、关於古砚更详细的卷宗备份,比明面上的记录更阴暗。
指尖灌入灵力,玉简亮起微光。大量关於古砚的信息涌入赵坤脑海:出生地、入宗前的零星传闻、在杂役房被剋扣的丹药份额、几次与人衝突的细节、执行危险任务时近乎搏命的作风……还有最重要的——他与陈三的关係,以及陈三那个在山下镇上的寡母!
“陈三…………”赵坤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戾气翻涌。古砚那瘸子,腿废了,又被自己夺了所有资源,在宗门內寸步难行。他要跑,能去哪里?除了投靠那个叫陈三的会收留他,他还能有什么出路?
对!一定是这样!
赵坤猛地攥紧了玉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古砚拖著那条废腿,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进镇上那个骯脏破败的贫民窟里。
“杂碎,以为躲到老鼠洞里就能逃出生天?”赵坤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打断腿扔去餵狼?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拼命想护住的东西,是怎么在你眼前一点一点……被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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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喧囂的青岩城中,一个身影正在巷子里拐来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