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出(2/2)
议论声飘进耳朵,古砚装作没听见,步子迈得更稳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多点的人看见,他古砚离开了宗门,准备外出执行任务了。
快到灵圃时,远远就瞧见陈三蹲在乱石堆旁除草。少年背对著他,脊梁骨挺得笔直,手里的锄头挥得正欢。古砚放慢脚步,在田埂边站定,扬声道:“陈三。”
陈三猛地回头,瞧见他背上的布包,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泥里,慌得直拍裤子上的土:“师兄!您这是……要走?”
“接了任务,去骨林找阴煞草,得去一年。”古砚往田垄那边瞥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缓缓点头。
“骨林?”陈三的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发了紧“那地方不是说瘴气能蚀灵根,还有二阶妖兽吗?师兄您腿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没事,怎么不相信我么?”古砚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塞进他手里,灵石微凉的触感让陈三指尖一颤。
“嗯,我相信师兄,只不过这灵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陈三急著把灵石推回来,他现在当杂役,半年才有一枚灵石。
“拿著,当我借你的。”古砚按住他的手,“你现在练气三层,努力到六层。到时候一个月一枚还我三枚就行。”
陈三攥著灵石,指节捏得发白,眼圈红了大半:“师兄,您在外面一定小心,骨林那地方……”
“放心,死不了。”古砚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意,“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喝上你晋外门的庆功酒。”
“好,等我成为外门,一定还师兄三枚。那我送您到山门?”陈三死死的捏著灵石说道。
“不用,守关弟子还等著验令牌。”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继续往山门走。路过演武坪时,张峰带著两个跟班正靠在石栏上閒聊,见他背著布包瘸著腿,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就走了?也是,留著碍眼不如早点滚,省得看了心烦。”
古砚眼皮都没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来到了西宗的山门口,守关弟子验了他的任务令牌,见是去骨林的长期任务,忍不住多劝了句:“骨林瘴气重,妖兽也多,实在不行就早点回来,別硬撑。”
“谢师兄提醒。”古砚拱了拱手,走出山门。
他没往通往骨林的官道走,而是拐进了左侧的密林。林子里光线昏暗,杂草没过膝盖,他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里地,看到了一棵老槐树,古砚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这棵树的树干空了半截,正好能放东西。
古砚解下背上的破布包,从里面翻出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和一条灰扑扑的裤子。这是他很多年前当杂役时去镇子里买的衣裳,穿旧本想扔了,后来想著或许有用,就一直收著。
他脱下外门弟子服,换上这身粗布衣裳,又把弟子服叠好塞进树洞深处,上面盖了层枯枝败叶,用手踩实,確保看不出半点痕跡。
做完这些,他走到林边的泥水坑旁,掬起带著腐叶的泥水往脸上、脖子上抹,又抓了把乾草屑撒在头髮里,乱糟糟的髮丝粘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这身打扮配上瘸腿的样子,活像个走投无路的流浪行者,往人堆里一站,谁也不会多瞧一眼。
收拾妥当,古砚捡起靠在槐树边上的黑棍,稳了稳心绪,转身往镇子走去。
此时日头刚落,沿街的铺子大多还开著: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铁砧上的火星溅在地上,带著淡淡的铁锈味;杂货铺的门板卸了半扇,掌柜趴在柜檯上拨算盘,油灯光晕在地上投出暖黄的圈;几家饭铺飘出饭菜香,混著溪流的潮气,在晚风里慢悠悠散开。
而镇中的醉春坊最是惹眼,红灯笼掛了一串,映得门楣上的“醉春坊”三个字泛著艷色,隱约的丝竹声和嬉笑声从里面飘出来,和镇上其他地方的安静格格不入。
古砚没直接靠近,沿著街边的墙根往里走,路过收摊的菜贩时,还顺手捡了个別人丟的破草帽戴上,帽檐压得极低。
古砚在醉春坊后巷的断墙下蹲定。墙根堆著烂菜叶和劈剩的柴禾,散发著淡淡的霉味。不远处有个老乞丐缩在草堆里打盹,偶尔咳嗽两声,和古砚此时的样子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真乞丐,谁是假行者。
他靠在断墙上耳朵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
“五魁首啊!六六大顺!”
“刘小哥今儿个气色好,莫不是突破了?”
“那是自然!练气六层!马上外门弟子了!”
里面的划拳声、鬨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古砚细细的听著,眼底泛起一阵寒光。
夜越来越深,月亮爬到头顶,巷子里的风也凉了几分。亥时的梆子声刚过,醉春坊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敞著的衣襟里露出半截玉佩,是赵坤赏他的低阶法器。他脸上泛著通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上,嘴里哼著跑调的荤曲,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走路时“哗啦”作响,显然装了不少碎银。
“小翠姑娘……等著老子……等老子成了內门弟子……天天来疼你……”他嘟囔著,舌头都捋不直,摇摇晃晃拐进了通往宗门的小路。
古砚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