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任务堂(2/2)
他的手还没碰到古砚,就被一股淡青色灵力弹开。
古砚抬起头,眼底血丝隱现,声音沙哑却带著狠劲:“滚,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腿断的滋味。”
张峰被他眼神里的戾气嚇退半步,隨即恼羞成怒:“你个瘸子还敢装逼!真当自己还是核心外门弟子?信不信我现在废了你!”
说著腰间法剑嗡鸣,灵力开始涌动。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柜檯后筑基执事眉头微皱,指尖已凝起灵力,隨时准备制止。
就在这时,大堂內侧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鐺声。
那楼梯是寒玉铺的,玉阶上刻著聚灵纹,练气弟子別说上去,靠近三尺就得被灵力压得腿软。
任务堂规矩硬得很:一层归练气弟子接任务,二层是筑基修士交任务的地方,三层由金丹长老管著高阶要务,四层更是元婴老祖偶尔落脚的禁地,错踏一步就得挨执法堂的板子。
眾人闻声转头,就见一个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看著十七八岁,身板挺得像西宗后山的青竹,月白道袍上绣著冰纹,走动时纹路里泛著淡淡白气,周身总裹著层拒人千里的冷意。
乌黑长髮用根羊脂玉簪束著,几缕碎发垂在脸边,眉眼像被寒雪冻过,睫毛长而密,瞳仁是深墨色,却透著冰碴似的光,扫过之处,空气都凉了几分。
腰间悬著个小巧储物袋,袋口繫著银链,链尾坠著青铜小铃,刚才的铃声就是这铃鐺发出的。袋口露出半截玉牌,刻著个“凌”字,字跡清瘦,跟她的人似的。
更显眼的是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沉得像深冬寒潭,不张扬却压得周围练气弟子身子直不起来,这是筑基中期的气息。
“是凌霜师姐!”有人低呼“上个月据说突破了筑基中期,西宗內门最年轻的天骄,姚掌门说她十年內有望冲金丹!”
“她刚从二楼下来,准是交完任务了。筑基修士的任务,那资源啊,要是分为一点,就好了。”
“你不要命了!凌霜师姐喜怒无常,上次有弟子在她跟前处理妖兽肉,直接被她冻住了刀子。”
张峰脸上的囂张瞬间收敛,脖子下意识缩了缩,腰间法剑的嗡鸣也停了。毕竟在无量剑宗,筑基修士虽多,可像凌霜这样有天赋、师父还是金丹长老的天骄,地位比寻常筑基高多了。
別说他是长老的远房侄子,就是亲爹来,见了凌霜也得客客气气。
凌霜的目光淡淡扫过大堂,像没瞧见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脚步没停,径直往大门方向走。
她走得稳,月白道袍下摆扫过最后一级寒玉阶时,带起一缕白气,落在青石板上凝成细小白霜,又很快化了,这是她冰系灵力没藏住的痕跡。
经过古砚身边时,她脚步顿了半息。
目光没看古砚的脸,也没理他攥紧的黑棍,只落在他左腿裤管上。那里的粗布早被血浸透,暗红血跡顺著裤脚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小血点,还带著丝土腥气。
凌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那皱眉快得像错觉。她眼底的冰光冷了些,脚步没再停,加快两步就往大门走。守在门口的两个练气弟子见状,忙不叠往旁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古砚一直紧绷的后背终於鬆了松,这才发现冷汗早把里衫浸得透湿。他能清晰感觉到凌霜刚才那瞬间的停顿,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腿上的血。
可即便如此,那筑基修士无意间散出的灵压,还是让他经脉里的灵力差点乱了套,原来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哪怕只是个路过的眼神,威压都如此嚇人。
张峰在旁边看得直发愣,刚才被凌霜那股无形气场一压,心里早就发虚了。
张峰盯著门口磨了磨牙,刚想冲古砚再放几句狠话,眼角余光却瞥见西宗柜檯后那名筑基执事正淡淡扫过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任务堂执事最厌弟子私斗,真要是被记下一笔,別说剑仙阁名额,怕是连外门弟子身份都悬。
再说古砚再落魄毕竟也曾是外门核心弟子,真撕破脸动手,他未必討到好,犯不著在这栽跟头。
“哼,跟个瘸子置气跌份!”张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梗著脖子啐了口,“赵师兄还等著我交任务呢,没空陪你耗!”说完也不管古砚听没听,带著两个跟班快步往蓝色捲轴区走,路过时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古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心里装著灵圃的事,满脑子都是血灵的位置、刘二的行踪和离开宗门的路线,张峰这点嘲讽在他眼里跟苍蝇嗡嗡叫没区別。
左腿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伤口里的土系灵力像细针似的扎著经脉,他必须儘快接个任务离开,哪有功夫扯皮。
周围弟子见两人没打起来,也都失去了兴致,各自散开忙活。
有人对著白玉碑指指点点,有人趴在柜檯前跟执事討价还价,大堂里很快恢復了往常的喧闹,只有几个好事的还在远处偷偷打量古砚,见他毫无反应,也悻悻地转开了目光。
古砚瘸著腿挪到西宗区域的紫色捲轴墙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捲轴。大多是护送商队、看守灵矿之类的常规任务,期限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奖励无非灵石丹药,没什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