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猴王出海（2/2）

果山，水帘洞。

那只仙石中迸出的灵猴，凭著天生胆气，纵身一跃，穿过那如白龙垂掛的瀑布，寻得了这方別有洞天的福地。

群猴拜服，尊其为王。

自此，山中岁月悠长，不知人间甲子。

猴王每日领著猴子猴孙，攀援於古藤老树，採摘那沾著晨露的灵果，畅饮那清冽甘甜的山泉。

日子快活得，仿佛天地初开，便只有这般逍遥。

三五百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猴王於洞前大宴群猴，正值酒酣耳热，一只与他最为亲近的老猴，忽然身子一软，闔上了眼。

再无声息。

猴王起先还当它醉了，上前推搡，触手处却是一片冰冷僵硬。

满洞的喧譁与嬉闹，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猴王怔怔地看著那具冰冷的尸体，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头顶。

他第一次，看见了名为“死亡”的东西。

“我们……都会这样死吗？”他茫然地问。

没有猴回答，只有一片压抑的悲戚呜咽。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如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开了他混沌一片的脑海。

当夜，猴王辞別了依依不捨的猴群。

他寻了些枯木，扎了个简陋的木筏，迎著月光，飘然出海。

他要去寻那长生不老的神仙。

木筏隨波逐流，猴王不懂风向，不知水文，只凭一股蛮劲，朝著日出的方向，奋力划去。

他不知道，九天云海之上，一袭白衣的观音菩萨，正手持净瓶，慈悲的目光静静注视著他。

观音只是对著那片海域，轻轻吹了一口仙气。

於是，海风改道，洋流转向。

那本该驶向东方大陆的木筏，悄然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朝著遥远的西方大陆，缓缓漂去。

每当猴王在筏上力竭睡去，观音便会催动法力，將那木筏无声无息地挪移数万里。

猴王醒来，只见海天景色大变，还当是自己神力过人，一夜漂出极远，心中更是豪情万丈。

不过数月。

他便在一片繁华的海岸靠了岸。

踏上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猴王开始了漫长的寻仙之旅。

他学著凡人，穿上粗布的衣衫；学著凡人，说那拗口的言语。

在红尘中，他行走了近百年。

他见过朱门酒肉，也见过路有冻骨。

曾被人当做妖怪，乱棍追打，狼狈逃窜。

也曾被心善的农妇，赠予过一碗能暖到心底的热粥。

他心头那份源自石心的野性，在百年的风霜里，渐渐被磨平。

唯独那份对“长生”的执念，愈发坚定。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紫气繚绕的灵山之下。

正彷徨无措间，忽闻一阵斧斤之声，伴隨著一段玄妙的歌谣，自林间传来。

猴王心中狂喜，认定是遇到了高人，连忙循声奔去，见一樵夫正在砍柴，纳头便拜。

“老神仙！弟子有礼了！”

那樵夫被他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俺就是个砍柴的，哪里是什么神仙。”

猴王却不信，指著他方才的曲调，急切地问：“方才听神仙口中念念有词，定是无上仙法，还请神仙教我！”

樵夫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这曲子，是山上一位老神仙閒时所授，俺也只是听个热闹，解个乏罢了。”

他用斧柄，指了指身后一条被云雾遮掩的山路。

“你若真有仙缘，顺著这条路上去，兴许能碰到那位老神仙。”

猴王闻言，千恩万谢，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便满怀著希望，向著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