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李靖的抉择(2/2)
“陛下杀了我,对大商的战局无甚影响;放过我,也碍不著西岐什么事。”
殷夫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老爷越说,她心越慌。
“那……老爷的意思是?”
李靖眼中,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是一个在官场沉浮数百年,早已將人心看得通透的老狐狸,在绝境中嗅到生机的光。
“我去。”
“金吒他们已在西岐,阐教的船,咱们李家算上了一条腿。”
“我此番去朝歌,便是把另一条腿,稳稳地留在大商。”
“这叫,两头下注!”
“我这就去,把姿態放得要多低有多低,认错,认罚!”
“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若真是个只知杀戮的暴君,我李靖认栽!”
“可他若还有半分人皇的胸襟与算计,便绝不会轻易动我!”
毕竟,比起那些闻风而逃、连夜跑路的叛將,他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罪臣”,才更让那位陛下头疼。
“备马!”
李靖猛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官服,仿佛掸去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老爷我,去朝歌,覲见陛下!”
……
金鑾殿。
殿內的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殷寿召见的十数位边关总兵,最终敢踏入这座大殿的,只有一人。
陈塘关总兵,李靖。
他孤零零地跪在大殿中央,一身风尘,甲冑未卸。
“罪臣李靖,教子无方,致三子皆投西岐逆贼,有负陛下圣恩,罪该万死!”
没有一句辩解。
没有半点委屈。
他將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真的是来领死的。
这番做派,別说满朝文武,就连龙椅上的殷寿,都生出一丝玩味。
他原以为,李靖会像其他人一样,找些“身染恶疾,无法远行”的蹩脚藉口搪塞,或是乾脆直接撕破脸皮,掛印而去。
没想到,他竟真的来了。
而且是孤身一人,不带一兵一卒,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了这龙潭虎穴。
有胆色。
更有算计。
殷寿看著阶下那个跪伏的身影,修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杀了他?
弹指间的事。
可杀了之后呢?只会让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將领,更加坚定地倒向西岐。会让天下人觉得,他殷寿是个容不下人的刻薄君主。
不杀?
放他回陈塘关,无异於放虎归山。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跟自己的儿子们里应外合,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殷寿的目光,扫过比干,扫过商容。
两位老臣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陛下圣明,自有决断”的死人模样。
许久,殷寿笑了。
“李总兵,平身吧。”
李靖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
“李家世代为我大商重臣,镇守边关,劳苦功高。”
殷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內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朕知道,你那三个儿子拜入阐教,非你所愿。”
“此事,朕不怪你。”
“只是……”
他话锋一转。
“李总兵年事已高,终日为国事操劳,也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