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守门人格里比(2/2)
刚刚的声音正是从门扉————旁边的凹坑处传来。
“餵小子,看哪儿呢?老夫在这里————我动不了,还不快转过来!”
兴许是看著霍恩久久没有回应,那声音很快就从原本的重重叠叠,高深莫测的腔调下降回来,虽然声量还是大的惊人,但多了几分鲜活的感情色彩。
哈哈,何前倨而后恭也?
艰难地將视线从大门上似乎蕴藏著无数秘密的旧伤疤中移开,霍恩转向门旁的深坑。於彼处,一个与大门相比也毫不逊色的金色硕大头颅横臥著,要不是它的下顎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粉碎。只需深吸一口气,它就能將站在不远处的霍恩囫圇吞下,权当有味道的小零食。
我超,“守门人”!
没有哪个超凡者不渴望不朽,而在前往不朽的道途中,第三印记·【通晓】
就是首道需要通过的关隘。
虽然关於通过【牡鹿之门】的谜语是每个通晓者都要保留的秘密:但在留给后人的指南书中,那些【通晓者】们都或多或少地暗示著一位“守门人”的存在。据说就是这位守门人一直守候在【牡鹿之门】旁,向著有资质的新晋者吟诵谜语,聆听答案,並决定是否要放他们通行。
而不必多说,那位从有记载的歷史以来就没有变过的“守门人”自然也有著极高的位格一还要位於【长生者】之上,货真价实的【具名者】,这就是各方势力的一致认定。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自己尚未通晓;但霍恩接触过的【具名者】甚至可能比【长生者】都多。远的不说,就沦敦见到的【罗比戈】与【巨顎】两位具名,仅仅只是一缕渗透的念头都让霍恩如芒在背,有著极致的危险感。
但同为【具名者】,眼前这位“守门人”不但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甚至显得很.————接地气。
“喂喂喂,新晋者;来看这里,能看得到吗?请原谅我实在不便起身————如你所见,我现下只有一颗头颅留存,借著【牡鹿之门】的庇护苟延残喘罢了。”
声音中蕴含的悲愴越发浓重,甚至让【牡鹿之门】上的旧伤疤都重新绽开,发出吱呀的响声。这位莫名陷入emo中的“守门人”微微摇动头颅,以一口流利地道的老阿瓦隆伦敦口音来呼唤著霍恩,想要得到回应。
只要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只有在履行被强加於他身上的职责时,“守门人”格里比才能在庞大的悲慟中得以些许喘息。
在大鹿头希冀的眼神之前,霍恩缓缓地向靠近了两步。先是充满敬畏地打量了一下祂脖颈处的惨烈伤口,再清了清嗓子,问出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问题。
“您————这是怎么回事?”
终於!
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格里比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身上一直折磨著祂的伤痛。只为了这一句“閒聊”似的开场。
要知道,先前到来的超凡者,大多都是经过了重重仪式的加持,才从【纯白之门】一路攀升至此,为的就是获取晋升【通晓者】所必要的谜语。在这种前提之下,他们即使对这位“守门人”的境况和遭遇有著好奇之心,也会將其延后。
先处理那些“必须完成”的事情。
本来能普升【通晓者】的人数就不多,这是多少年没有遇到过的愣头青了?
——必须留住,多聊一会!
“如你所见,我,守门人”格里比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悽惨的处境,和这道门扉死死绑定在一切。都是因为司辰们的决定——不容违抗的决定。”
费力地晃动这额头上鹿角的残骸,格里比指著【牡鹿之门】上重重叠叠的旧伤口,言语中满是积压已久的悲愤。
“那些裂痕就是当时的残留————比你现在的时代更早,甚至比肉源诸神的时代还要早一那时候的梦界还是凡人的禁地,且道路也可比现在难走的多。而我们就是最初的【通晓者】,接过“普罗米修斯”火种之人。”
有著熔融似黄铜的眼泪自硕大的眼眶中滴出,將身下的地面灼出道道焦痕,倾诉的声音也从沉鬱转向模糊。似乎是缺少了下頜的缘故,它的抽泣有些断断续续,只有几句能够被霍恩辨別而出。
“哦,露西亚————我真希望我们没这么做。我希望我早就死在那个世界,而不是在此处被羞辱与折磨————”
谨慎地伸手触碰著这位自称“格里比”的【具名者】所流下的眼泪,霍恩感受著某种颤抖的热力自指尖升腾,可能性开始进射出火————不动声色地用【命运之火】將其一嘬。
吸溜—
浓厚的【烬】之灵性被他细水长流地抽取著,缓缓愈疗著先前灵性亏空所导致的虚弱;也让他开始有些不稳的灵躯重回凝实。而隨著的讲述,唯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上有火焰升起,正在缓缓凝聚出一张色泽紫红,之前从未见过的样式的卡牌。
似乎,大概,也许————在聆听谜语前,自己还能再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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