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体力消耗確实有点大(2/2)
可不能让秦淮茹跟著他吃糠咽菜,得想办法弄点细粮,弄点肉蛋给她补补。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想起昨晚自己的孟浪,脸上有点发热,心里却更坚定了。
嗯…这体力消耗確实是有点大,营养必须跟上,为了可持续发展…
可钱从哪儿来呢?
他一边蹬车,脑子一边飞速运转。
黑市?倒腾东西?他手里没货源啊。
钓鱼?郊外河沟倒是有鱼,可那效率太低,不够塞牙缝的,也卖不上价。
进山打猎?他立刻打了个寒颤。
拉倒吧,就他这半吊子身手,碰上野猪豹子,还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这年月山里可是真有大傢伙的,为了口吃的把命丟了,那不成傻柱了?
思来想去,目光最后还是落回了轧钢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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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利一路琢磨著,不知不觉就到了轧钢厂门口。
进了厂停好车,走进宣传科那间略显嘈杂的办公室。
跟几个相熟的同事点头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一个上午,他表面上在写著宣传稿,画著板报草图,脑子里却跟跑马灯似的。
飞速盘算著各种能接近娄振华並说服他的方案。
李胜利用笔桿子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比写十篇宣传稿还烧脑。
得找个既能体现我价值,又能让他心甘情愿掏钱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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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办公室。
娄振华正伏案看著一份报表,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来。”
李胜利推门进去,站定。
娄振华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著工装。
眼神里却带著点不同於普通工人那种侷促的年轻人,语气平淡。
“你是?”
“娄厂长,您好,我是厂宣传科的干事,李胜利。”
李胜利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
“嗯,有事吗?”
娄振华言简意賅,时间宝贵。
李胜利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事,而且是关乎您未来处境和这偌大家业能否平稳过渡的重要大事。”
娄振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故弄玄虚,想靠危言耸听从他这里捞好处的,他见得多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李胜利。
“哦?关乎我家业和处境的大事?那你倒是详细说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只是想危言耸听…”
他语气转冷:“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厂里你也別呆了。”
李胜利心里嘖了一声,不愧是娄半城,警惕性高,不好糊弄。
但他面上丝毫不慌,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娄厂长,我直说了吧,您现在看著风光,厂子开著,轿车坐著,但这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娄振华眉头微皱,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您生活优渥,住洋楼,吃穿用度精细,这在旧社会是您本事大,在新社会…可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原罪。”
李胜利目光直视著娄振华。
“说好听的,您是爱国商人,民族资本家。可说句不好听的,在很多人固有的观念里,资本家跟旧社会的土豪劣绅区別不大,是属於要被改造的对象。这一点,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娄振华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要说的大事?政府有政策,保护民族工商业,只要我守法经营,没人能动我。不需要你一个宣传干事来提醒。”
“政策是政策,但人心是人心!”
李胜利立刻接话,语气加重。
“娄厂长,您太高调了,娄半城这外號名声在外,代表的是什么?是巨额的令人眼红的財富,新社会是不兴明抢了,但贪婪和嫉妒的人心从来没变过,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著您,就等著您行差踏错一步,或者等著风向稍有变化,就能扑上来分一杯羹,甚至把您彻底拉下来。”
他顿了顿,看著娄振华微微变化的脸色,加了一记猛药。
“不瞒您说,我今天来,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其中之一,我一个小小的宣传干事,都想著能不能从您这里找到一点改善生活的机会,更何况那些手里有点权,心里藏著贪念的人?您真觉得,仅凭一纸政策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娄振华听到李胜利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也惦记他,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不自觉坐直了些。
这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他內心深处一直存在不愿深想的隱忧。
新政权的政策他是相信的,但具体执行的人心…
他確实不敢完全打包票。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审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是让您把工厂捐了,那是自毁长城,绝不可取!”
李胜利立刻否定,他知道现在捐了工厂那是撂挑子。
现在新中国百废待兴,娄振华的作用就是稳定好现在的工厂,保证就业。
公私合营还没到时候。
“我的意思是,您需要主动高姿態的散財,当然这不能白送,而是投资於现在的工人们,投资於想进步的形象。”
“哦?怎么个投资法?”
娄振华来了点兴趣。
“比如,由您出面,倡议並出资设立一个工人技术提升奖励基金?或者资助办一个像样的工人夜校?再或者,定期给生活特別困难的工人发点实实在在的补贴?东西不用多,一斤肉,几尺布,但名头要好听,要让人人都知道,这是您娄厂长自掏腰包,关心工人疾苦,积极响应国家发展生產,改善民生的號召。”
李胜利越说越快,眼神发亮。
“这样做的目的,是把您的一部分財富,以一种无法被指责的方式消耗掉,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好名声和工人的拥护,上面看了,会觉得您觉悟高,是真心向著新社会的开明绅士。工人得了实惠,会念您的好。那些暗地里眼红您財富的人,再想动您,就得掂量掂量舆论和影响了,您这不是在散財,您这是在给自个买护身符,筑防火墙。”
娄振华听著听著,脸上的冷峻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