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梦,是可以成真的(2/2)
它若有若无地在空中飘荡,像是风中的游丝,又像是將散的雾气,没有任何犹豫,径直钻入殷梦仙的鼻孔!
云昭眉心紧蹙,目光落在青烟的源头,那是掛在钟素素腰间的一只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玉色普普通通,瞧著很不起眼。
此刻瓶塞已经鬆脱,那缕青烟正是从瓶口飘出来的。
其实,这玉瓶原是府君留给钟素素的,是让她当著云昭的面,给裴琰之“诊治”时用的。
青姑就棲息在钟素素体內,如何不知这些?
是以在钟素素破窗而出之际,已先將一部分元魂藏进了这玉瓶之中。
它在赌。
赌钟素素还有翻身的机会,赌自己还有重来的可能!
须臾间,殷梦仙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妖媚,阴冷,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青姑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那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瓷器的声音:
“云昭——
你不是要灭我吗?”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这具新的身体,唇角的笑意更深:
“这具身子,虚弱得很。方才还流了那么多血,伤了那么重的元气。
你要灭我?好啊,你来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狠: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灭了我,还是我先弄死她!”
话音刚落,殷梦仙的神情忽然一变。
那青色的光芒在她眼中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片刻之后,青色褪去,露出殷梦仙本来的眼睛。
她的脸色其实很苍白,可那双眼睛里,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她看著云昭,一字一句道:“云司主不用管我!
这畜生想用我的身体威胁你,我绝不要再经歷一次……被人掌控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你杀了我!灭了它!”
云昭看得出,殷梦仙这话绝不作偽。
自小在殷家,她就被殷弘业掌控人生。
三年前,又被狐媚占据身体,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做著那些噁心的事。
殷梦仙最痛恨的,就是受制於人。
所以此前对著宋清臣,她才会做出那般决绝刚烈的反击——
寧可刺伤自己,寧可玉石俱焚,也绝不再任人摆布!
“梦仙,”云昭的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篤定,“你用不著死。”
殷梦仙一怔。
云昭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有个机会。还记得你名字的由来吗?”
殷梦仙的眸光微微闪动。
云昭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期许之意:
“现在有个机缘,能让你成为你娘亲说过的那样的人。你想要吗?”
殷梦仙愣愣地看著她。
娘亲的话,她记了十几年。
“梦里有个仙人,周身云雾繚绕,跟娘说,往后生下的这个女儿,必定不凡。”
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娘亲的梦话,不过是每个母亲都会对女儿说的美好祝愿。
可此刻,云昭却告诉她,这个梦,是可以成真的。
她的神情痛苦而挣扎——
青姑还在她体內衝撞,那妖物的力量正拼命撕扯著她的神魂。
可她还是对著云昭,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云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与殷梦仙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但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殷梦仙虽然容貌与姜綰心颇为相似,但性子却截然不同!
姜綰心看似恶毒,实则性格软弱,遇事总想依赖他人;
殷梦仙看似柔弱,实则性格刚强,並不是畏事怕事的人!
云昭相信,只要自己帮她一把,她定能將今日这一关闯过去!
她转过身,看向鶯时:“去取雄黄酒、硃砂、陈年艾草、桃木枝、五色丝线。”
鶯时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云昭又看向墨七:
“去楼上,把那死去的灰仙尸身拿来。”
墨七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云昭指的是那只死去的老刺蝟。
她將手中的两个小傢伙小心翼翼地交给旁边的丫鬟,转身上楼。
云昭再看向雪信:
“搬来条案,铺上红布。再把那两个小傢伙放在上头。”
围观眾人大多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云昭这是要做什么。
唯独杨一鸣看得眼睛微亮,他问:“云司主,您这是……打算熬仙儿?”
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赵悉立刻朝他呲了呲牙。
杨一鸣好歹也是做官的人,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开口解释道:
“熬仙儿,是我们乡间的土话。说的是仙家上了人身,不肯走,又不想伤人命,就用个法子,把它『熬』出来。”
此言一出,萧启等人也都朝赵一鸣看了过来。
赵悉眨巴眨巴眼:“怎么熬?”
杨一鸣咋舌:“这我也不大懂。只是过去听乡间的老人说,仙家上身,有几个法子对付。也不知云司主要选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