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怎能就此毁了他!(2/2)
此人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竟与玉衡真人,足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细看之下,那眉宇间的神色更加漠然平静,眼神深处仿佛结著一层永不融化的冰,缺少了玉衡真人那份刻意营造的温和仁慈。
他从容地走到玉衡真人常坐的蒲团前,拂衣坐下,闭上双目。
短短数息之间,他的气息、姿態,甚至细微的呼吸频率,都与真正的玉衡真人变得別无二致,宛如一个精心雕琢的复製品。
约莫半盏茶后,丹房外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太后那带著疑虑的声音:
“玉衡真人可在里面?哀家方才在附近散步,仿佛听到你这院中有异响,可是出了什么事?”
门外,太后眉头微蹙,由两名贴身宫女搀扶著。
身后还跟著数名气息沉凝的大內侍卫。
她方才確实听到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叫声。
玉衡真人近来深居简出,连她求见都推託了几次,今夜突然发出异响,由不得她不起疑。
丹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玉衡真人”立在门內,面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朝著太后微微稽首:“惊扰娘娘凤驾,贫道之过。
方才正在参详一部古籍,忽於某处关窍豁然开朗,心喜难抑,不觉失声,倒让娘娘担忧了。”
他的声音清朗平和,与玉衡真人平日语调分毫不差。
太后仔细打量著他。
道袍整齐,髮髻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確无任何受伤或慌乱之態。
她心中疑虑稍减,但那份若有若无的不安仍未散去。
那声痛叫,实在不像是欣喜所致……
“真人无恙便好。”太后缓缓道,目光却依旧在他脸上逡巡,“只是那声音听著……哀家还以为真人遇到了什么麻烦。”
“让娘娘掛心了。”
“玉衡真人”笑容不变,语气坦然,“修行之人,偶有顿悟,情难自禁,失態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他应对从容,滴水不漏,甚至连玉衡真人说话时,不自觉轻抚袖口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太后见他如此,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得將疑虑暂且压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宫女退远些。
自己则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迫切:
“真人赐予哀家那『养元丹』,药效极佳。
哀家这几日服用,自觉精神健旺,连往年的畏寒之症都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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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真人何时才能再为哀家炼製新药?”
“玉衡真人”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他脸上浮现出玉衡真人惯有的、略带矜持与瞭然的笑意:“娘娘凤体安康,乃是社稷之福。
只不过,此丹炼製,確需耗费不少珍稀药材与心力……娘娘可將药瓶带来?”
太后闻言,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递了过去,眼神中带著期盼。
“玉衡真人”接过药瓶,指尖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瓶身,隨即收入袖中。
他温言道:“此丹尚需一味药引做最后调和,方能发挥十成功效。药引罕见,需些时日寻访。
娘娘且宽心,三日之后,请再来此处,贫道必为娘娘备好。”
太后听他说得在情在理,且药引之说,正是从前玉衡真人也频频提及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眼前这位“玉衡真人”,无论是声音、气质、谈吐,乃至对这丹药的熟悉程度,都与之前別无二致。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有劳真人了。哀家三日后再来。”
目送太后带著人离去,“玉衡真人”缓缓关上房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復了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丹房內室。
片刻后,已换上一身更显庄重的紫色法衣,手持拂尘,从容地走出院落。
观外,一辆低调却宽敞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辕上,一名沉默的车夫如同雕塑。“玉衡真人”登上马车,帘幕垂下。
“出发,潼川驛。”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浓重的夜色,朝著京城之外,皇后迴鑾的必经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