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身败名裂,遗臭万年(2/2)
“你想报仇吗?”
那美艷鬼脸猛地一震,猩红的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云昭,怨毒之中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云昭继续以鬼语无声说道:“孟崢的命,是你的,我不抢。
你想不想……將他所做的一切罪行,公之於天下?
让世间皆知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这一切都是云昭的猜测。
毕竟,能以百名惨死者血祭,用如此玉石俱焚的法子诅咒孟崢,箇中必有冤屈!
那鬼脸怔住了,滔天的怨恨似乎都因这句话凝滯了一瞬。
她呆呆的“望”著云昭,仿佛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片刻,两行浓稠如浆的血泪,从她猩红的眼眶中缓缓滑落。
紧接著,以她为中心,周围那上百张模糊痛苦的鬼脸同时发出了尖锐爆鸣!
霎时间,无形的怨念在室內剧烈鼓盪,虽常人不可见不可闻,却让云昭感到耳膜刺痛,神魂都为之微微一盪。
云昭蹙了下眉,再次以鬼语低斥:“闭嘴吧,有事说事!”
那瀰漫的鬼哭之声迅速低伏下去,只剩下委屈巴巴的抽噎。
美艷鬼脸用幽幽的鬼语回道:“我乃南疆九黎遗脉,黑石寨的『司月圣女』阿措依……
那年他领兵巡边,误入瘴林,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是我不顾族规,引他入寨,以世代相传的『月华蛊』吸出他肺腑剧毒,衣不解带照料他整整三个月。”
她的声音里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连自己都感到讽刺的柔和,隨即被更深的恨意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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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后,对著我们供奉的山神发誓,说待他回朝復命,必以正妻之礼,迎我入京,此生绝不相负。”
血泪再次蜿蜒而下,那美艷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我信了……我甚至怀了他的骨肉!
当我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欣喜若狂,说这是天赐的麟儿,是联结汉苗的祥瑞……
就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刻,他状似无意地问起,我族是否真如传说那般,守护著能『聚山川灵韵,助王侯气运』的至宝——九黎血玉璜。”
阿措依的鬼脸发出尖厉的冷笑:“多么可笑!我竟將此视为他对族中传承的尊重与好奇!
我告诉他,血玉璜乃远古祖神所赐,与我族地脉相连。
是镇压一方水土、保佑族运的圣物,非祭祀大典不得请出……
他却说,只是想见识一下,了却对古物的仰慕之心。”
“是我鬼迷心窍,避开了守卫,悄悄將他带入圣地祭坛,为他请出了供奉在岩芯深处的血玉璜!
他接过玉璜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他猛地將我推开,我摔倒在祭坛边,腹中剧痛……
看著他头也不回地持璜冲向寨门,那里早有他埋伏的精兵接应!族人们被惊动,追了出去……”
阿措依的敘述被上百张鬼脸齐声发出的悲鸣打断。
后面的故事,显然阿措依和百鬼不愿全部讲完!
但云昭听得眉目微沉,若阿措依讲的都是真的,那孟崢就是杀良冒功!根本不配护国大將军威名!
云昭直接点破:“那个躺在担架上、浑身毒疮的小病秧,是你族中倖存之人吧?”
以百名族人血祭成就“鬼后”之身的阿措依,血红的鬼脸目光急剧闪烁。
她血泪未乾,却紧紧闭上了嘴,不肯再轻易吐露半分。
显然,即便云昭表现出对孟崢的敌意並提供了诱人的提议,但歷经背叛与屠杀、以最惨烈方式成为鬼物的她,对任何人都抱有极深的不信任。
尤其是云昭这样身份莫测、玄术强大到令她忌惮的中原官员。
云昭对她的戒备不以为意,也不再追问细节,只是道:“你们之间,想必有独特的传递讯息之法。
告诉他——明日清早,京城鼓响第一通时,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她顿了顿,迎著阿措依充满犹疑的鬼火双眸,一字一句,以鬼语郑重道:
“你若真有血海冤屈,我姜云昭,便给你一个在圣驾御前,亲口陈情、直面仇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