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要和离!(2/2)
我这个做娘的,平日里他在营中辛苦,家中但凡有点什么事,我都不敢让人去烦扰他,生怕耽误他正事,影响他前程!
我连让他跑个腿都捨不得!
可她林静薇呢?
她凭什么为了她自己的盘算,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使唤我儿子,把他往火坑里推,往绝路上逼?!”
门外庭院中,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的苏惊澜,听到母亲这番泣血控诉,脸上闪过深深的愧色与懊悔,忍不住將头埋得更低。
今日之事,確实是他衝动莽撞了。
接到大伯母派人送来的急信,说堂妹玉嬛被歹人挟至將家村,性命攸关!
他当时脑子一热,只想著骨肉亲情,想著救人要紧,又仗著自己在巡防营中有些脸面,便点了些亲信人手匆匆赶去。
其实平日里,他也说不上多喜欢这位大伯母,但苏玉嬛毕竟是嫡亲的堂妹,一家子血脉相连,他岂能见死不救?
加之少年意气,总想著凭手中长枪快马,能解决一切麻烦。
可后来在將家村口,他亲眼目睹大伯母不顾阻拦、执意衝击界阵的癲狂模样,听她那些漏洞百出的辩解,再到后来姜司主冷静审问、大伯母慌乱失措的反应……
他便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绝非“入村寻人”那么简单。
自己恐怕是被这位大伯母,拖进了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然而,此刻醒悟,为时已晚!
屋內,王氏的控诉还未停止。
“今日,我不求別的!只求爹看在我嫁入苏家十余年,孝顺公婆、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从未有过大错的份上,替凌风出具一份放妻书!我要和离!
从今往后,苏家是兴是衰,是荣是辱,都与我王氏再无半点相干!
我的儿子,我肚里的孩子,也绝不会再留在这等虎狼窝里,任人算计糟践!”
“娘!娘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糊涂!是儿子蠢笨!错信他人,连累娘亲担惊受怕!儿子以后再不会了!求您別说气话!儿子求您了!”
门外的苏惊澜一听王氏要和离,当即嚇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膝行至房门外,隔著门帘急切哀求,声音带著哭腔。
床榻之上的林静薇,此刻却顾不上疼痛。
她听到王氏斩钉截铁要“和离”,心头窜起一股狂喜!
王氏若真能说到做到,就此离开苏家,那这苏府后宅,从此便是她林静薇一人独大!
婆母本就偏疼她,公爹毕竟是男子,不便时时过问內宅,丈夫苏凌岳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届时,她还不是想如何便如何?
一直沉著脸未多言的苏文正,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王氏,你莫要衝动。和离之事,岂是儿戏?事关两家体面,更关乎孩子们的前程……”
“爹!弟妹!”
闻讯匆匆赶回的苏凌岳,以及紧隨其后的苏惊墨,恰好踏入房门,见到屋內剑拔弩张的情形,都是大吃一惊。
苏惊墨一语不发,快步上前,默默扶住情绪激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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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岳则快步走到王氏面前,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歉意与焦灼:
“弟妹,今日之事,千错万错,都是你大嫂的不是!
是她一时糊涂,爱女心切,失了分寸,才做出这等荒唐事,连累了澜哥儿!我代她向你赔罪!”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恳求:“但请你看在玉嬛那孩子刚刚遭难的份上,原谅你嫂子这一回。
至於军营那边,我愿和父亲一同前去,向巡防营长官解释清楚缘由,陈明利害。
澜哥儿也是因为骨肉亲情,担心妹妹安危,这才一时情急,铸下大错。
他年纪尚轻,又是初犯,想来上官也会酌情体谅……”
说到自己那惨死荒村、尸骨未寒的女儿,苏凌岳的声音也不由哽咽起来,眼圈发红:
“况且如今玉嬛人已经不在了。弟妹,就算……就算看在那可怜孩子的份上,暂且息怒!
莫要气坏了身子,也莫要让这个家,再雪上加霜了!”
若放在从前,以王氏素来顾全大局的性子,听到大伯哥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又想到刚死了侄女,或许真会心软退让,將委屈咽回肚子里。
可经歷过那晚胎儿不保、险些丧命的彻骨恐惧,亲眼见识了林静薇的蛇蝎心肠与诡异手段,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一味隱忍退让的王氏了!
她怎么可能还敢跟一个会使邪术害人的毒妇同住一个屋檐下?
哪怕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腹中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为了保护她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她也必须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家!
苏文正看出王氏眼中的决绝並非一时气话,心中暗嘆,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只得退一步道:
“即便你真有意和离,也需得等凌风回来,你们夫妻二人当面说清楚,两家长辈坐下一同商议。
此事关乎两家门楣,关乎子孙后代,总不能如此草率便定下。”
“和离?何来和离一说?”一个苍老却尖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苏老夫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床上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的林静薇,当即心疼得眼眶就湿了,颤声道:
“我苦命的薇薇!我方才听下人说你回来了,还受了伤,心都揪碎了!
怎的突然嬛嬛就不见了?怎的又会死在了那劳什子將家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快步上前,几乎是扑到床边,只一个劲儿疼惜地摩挲著林氏头髮,老泪纵横。
苏文正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我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好生静养,无事不要出来走动吗?怎的又不听?”
苏老夫人猛地抬头,怒视著丈夫,声音拔高:“今日家里出了这样天塌地陷的大事!死了孙女,伤了大儿媳!老爷你还要把我锁在院子里不成?
孙女不明不白地就没了,如今你眼看著王氏要殴打长嫂,以下犯上,也不制止,反倒来怪我?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体统了?!”
苏文正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碍於她是髮妻,不便当眾呵斥,只得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王氏冷眼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她缓缓后退两步,走到门边,亲手搀扶起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儿子苏惊澜,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遥遥望向面色复杂的苏文正,声音平静得几近漠然:
“公爹,您每日忙於书院公务,夙兴夜寐,为朝廷选拔贤才。
家宅之中,有多少暗流汹涌,您要么是全然不知情,要么即便是知情了,也总是以『家和万事兴』为由轻轻揭过,从不肯真正主持公道。”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依偎在苏老夫人怀中、正偷偷抬眼窥视她的林静薇,冷笑了声:
“公爹若是觉得我胡搅蛮缠,不识大体,那我今日,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她抬起手,笔直地指向林静薇,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个女人,林静薇,她蛇蝎心肠,歹毒至极!
她得知我再次有孕,唯恐我再生下健康子嗣,威胁她长房的地位,竟在院中木动手脚,暗中布下『九宫断嗣局』这等阴毒邪阵!
一心想要害我母子性命,令我胎死腹中!
若非我命不该绝,及时发现端倪,又得高人暗中指点化解,恐怕我与我腹中孩儿,早已是黄泉路上的两缕冤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