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番外IF线11(2/2)
见她不动,季鈺低吼了一声,带著濒临失控的焦躁:“快去!”
那声音里让云兮打了个寒噤。
她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能激怒他,也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万一他失去理智,或者闹出更大动静引来人,后果更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也得罪不起季鈺。
“我……我去找找看。”
她低声应道,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挤过去,掀开竹叶,钻出了棚子。
外面的空气冰冷清新,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隱约记得竹林东侧靠近围墙的地方,似乎有一口废弃的、用於浇灌的浅井,不知还有没有水。
她不敢走远,更不敢弄出光亮,只能借著极其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过去。夜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冰凉一片。
终於,她找到了那口被杂草半掩的井,井口很小,往下看去,黑黢黢的,隱约有微弱的水光反射。
没有桶,也没有绳索。
她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脱下自己最外面那件半旧的比甲,费力地从井口浸下去,试图沾湿了再拧出水来。
井壁湿滑,她试了几次,才勉强將比甲的一角浸入了冰凉的井水中。
等到她攥著那吸饱了冰冷井水、沉甸甸湿漉漉的比甲,小心翼翼、心跳如鼓地回到竹棚时,里面的情形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季鈺似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抠著竹篾墙壁,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扯开了自己衣襟最上方的盘扣,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上面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和细密的汗珠。
他的头低垂著,呼吸声沉重得如同风箱,浑身肌肉紧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直直射向她,里面翻滚著云兮看不懂的、浓烈而危险的情绪,像是即將挣脱锁链的猛兽。
云兮嚇得倒退半步,手里的湿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水……”季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向她伸出手。
云兮慌忙將湿冷的比甲递过去。
季鈺一把抓过,看也不看,直接將那浸透了冰凉井水的布料捂在了自己滚烫的额头和脸上,发出一声近乎喟嘆的、压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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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刺激著灼热的皮肤,带来短暂的、尖锐的清醒。他用力按压著,又扯开衣襟,將那湿布贴在颈侧和胸膛。
云兮別开脸,不敢去看,耳根烧得通红。
她缩在角落,听著那粗重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度秒如年。
时间一点点流逝。棚外的世界仿佛已经远去,只有这方寸之地的压抑呼吸和冰冷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季鈺的呼吸似乎渐渐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破碎。他依旧靠著墙,湿透的比甲搭在膝上,闭著眼,眉头紧锁,脸上和脖颈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著光。
“今晚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恢復了几分惯有的冷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云兮连忙点头,即使知道他可能看不见:“我……我不会说的。”
季鈺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肉,看进她的心底。
“你,”他顿了顿,“为何在此?”
云兮的心猛地一跳。她总不能说是来等陈寻私会的。
“我……我夜里睡不著,出来走走,不想衝撞了姐夫。”
她低下头,重复著白日在假山里的藉口,声音细弱。
季鈺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沉默比追问更让人心慌。
“我……我可以走了吗?”
云兮鼓起勇气问。
她必须儘快离开,陈寻或许还在等她,或许已经离开了,她得去確认。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和季鈺待在一起。
季鈺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平復体內依旧蠢蠢欲动的燥火。
良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云兮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出了竹棚,甚至顾不上拿回她那件湿透的的比甲。
她头也不回地奔入竹林深处,心臟狂跳,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在追赶。夜风冰冷,吹在她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战慄。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恐怖的梦。
竹棚里,季鈺缓缓站起身,將那块湿冷的布料从膝上拿起。
上面的井水冰冷刺骨,却已带走了部分灼热。他走到棚边,掀开竹叶,望向云兮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暗难辨。
夜色依旧浓稠,竹林寂寂。只有那件吸饱了冰冷井水的旧比甲,还残留著女子身上极淡的、清苦的气息,和他掌心尚未完全褪去的、属於她的手腕肌肤的微凉触感。
而正在此时,竹林外的空地上,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
云湘站在那儿,身上那件为了今夜特意换上的、银线密绣海棠的披风,下摆已被夜露和慌乱的脚步溅上的泥点染污。
她脸上精心维持的柔媚早已不见踪影,嘴唇抿得发白,眼角因为焦灼和怒火微微抽搐著。
派出去搜寻的下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復命。
“回大姑娘,西边林子找遍了,没有。”
“东边水井附近也看了,不见姑爷踪影。”
“南边靠近围墙处都查过……”
“废物!一群废物!”
云湘终於忍无可忍,声音尖利地打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扬起手,將旁边一个丫鬟手里提著的灯笼狠狠打落在地。
竹骨纸罩的灯笼滚了几滚,烛火点燃了罩纸,嗤嗤烧起来,映亮她狰狞扭曲的面容。
“这么个大活人,还能在自家府里丟了不成?!定是你们偷懒耍滑,没有尽心去找!”她胸口剧烈起伏,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最近一个小廝的鼻尖,“再给我找!找不到人,今晚你们都別想好过!”
下人们嚇得噤若寒蝉,慌忙又散入黑暗中。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李妈妈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姑娘,兴许……兴许侯爷已经回前院客房了?或是遇到相熟的老爷门客,被请去喝茶说话了?这药……药性总有散的时候,侯爷定会回去的……”
“你懂什么!”
云湘猛地回头瞪她,眼神凶狠,“他若是回去,会不派人来说一声?这黑天半夜,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她心里那点侥倖被彻底碾碎。
药是她下的,人却不见了,万一……万一便宜了哪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里烧,烧得她口乾舌燥,心慌意乱。
精心布置的一切,像个天大的笑话。
云湘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望著那片竹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