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文物修復大师听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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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看几本鑑定书就能解决的场合,这是需要数十年手上功夫和深厚学养支撑的实战!
书画修復部的主任,一位姓李的研究员迎上前,脸上带著客套而勉强的笑容:
“砚松,这位就是……阮阮小姐?”
“是的,李主任。这是我妹妹,阮。”阮砚松介绍道,语气坚定。
阮穿著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长发鬆松挽起,不卑不亢地开口:“各位老师好。”
一位心直口快的老专家忍不住开口:
“阮小姐,你……以前独立处理过唐代绢本的修復吗?
这《照夜白图》非同小可,万一……”
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已然被案台上的古画完全吸引。
那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在与画作本身进行无声的交流。
她缓步上前,在得到李主任略显犹豫的首肯后,从隨身携带的一个朴素帆布包里取出一双白色细手套,动作流畅地戴上。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俯身,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著损伤处的每一根断裂纤维、每一片剥落的顏料,以及周边绢素的经纬走向和色泽变化。
她伸出手指,在距离画面极近处悬空感受,似乎在捕捉某种微妙的能量场。
片刻后,她直起身,对旁边的助手轻声吩咐,
“麻烦,请给我侧光打灯,再要一些纯度最高的蒸馏水,还有……最细的鼠须笔和几样基础矿物顏料。”
助手看向李主任,李主任看了看一旁目光鼓励的王院士,终於点了点头。
设备与材料备齐,阮调整灯光角度,让光线几乎平行射向画面,仔细观察损伤处的微观阴影。
她又用最细的签蘸取微量蒸馏水,在画心不起眼处极轻地点触,测试绢素的吸水性、韧性和顏料的稳固程度。
这一系列动作沉稳、专业,不带一丝多余,让原本心存轻视的专家们稍稍收敛了神色,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阮拈起一枚特製的、细如牛毛的挑针。
这是她根据资料自己打磨的,手腕悬空,力道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开始清理断裂处的杂质和翘起的细微纤维。
动作精准、稳定,每一次下针都恰到好处,既消除了隱患,又丝毫未伤及原画绢素。
清理完毕,她换了一把微型刮刀,蘸取自己现场用古法调配的、与原画绢素底色完美融合的补绢浆料,用刀尖以一种近乎刺绣的细腻手法,將浆料一点点填入裂缝。
她利用手腕的巧劲,让浆料充分渗透到纤维內部,表面却只留下极薄近乎无形的一层。
然后是最考验功底的补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放轻了。
阮换上一支极品鼠须笔,在色碟中耐心地调试著墨色与石青、石绿等矿物顏料。
她调试的过程异常缓慢,反覆与原画残留色跡比对,在不同光线下观察,直到顏色达到近乎完美的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执笔的手稳如磐石。
笔尖落下,並非生硬地填补空白,而是顺著原有笔断意连的线条气韵,以一种引导而非创造的方式,轻轻接笔。
她的笔触灵动而內敛,仿佛不是自己在画,而是让画中原本被中断的生命力,通过她的笔尖重新流淌,连接起来。
破损的鬃毛线条在她笔下逐渐恢復连贯,那股照夜白马特有的桀驁与勃发之气,重新凝聚、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