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达赫瑞斯特城(2/2)
大厅尽头,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书桌后,端坐著一个身影。
赫瑞斯特伯爵,雷纳德。
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正值壮年。面容刚毅如同刀劈斧凿,线条冷硬,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头髮是深沉的铁灰色,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並未穿著甲冑,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紫色贵族常服,领口和袖口绣著暗金色的家族纹饰。
他坐在那里,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重剑,气势沉凝如山岳。
林恩与加尔文上前,依足贵族礼仪,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礼:“父亲大人(伯爵大人)。”
雷纳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落在林恩身上。
那目光锐利、冰冷,带著审视,从林恩纯黑如墨的长髮,到那被宽大兜帽阴影遮掩了大半的面容轮廓,再到他沉静如渊的站姿与那双……在兜帽阴影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其深邃紫色的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雷纳德的目光在林恩的头髮和兜帽边缘停留得格外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確认什么。
终於,他似乎无声地鬆了口气,那紧绷的肩线稍稍放鬆了一丝。
还好,只是头髮换了顏色(虽然这顏色变化有点大),眼睛似乎也……有点异样?
但整体看来,还是个人样!没把自己改造成那种浑身齿轮响、冒著蒸汽的炼金怪物!或者更糟的……
“嗯。”雷纳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回应,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行礼。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转向林恩,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喜怒:“在枫叶领,混得不错?”
他的视线扫过林恩身后如同铁铸般挺立的加尔文,以及加尔文身上那套明显不凡、流转著水蓝色光晕的鎧甲,“连骑士团都拉起来了。”
这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林恩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声音平稳无波:“托父亲的福,领地尚能自足,护卫之力,不敢懈怠。”
“尚能自足?”雷纳德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石质书案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
隨即,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林恩,你给我记住!”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再次刺向林恩,尤其是他的手臂和身体躯干,“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提升力量,搞些奇装异服、头髮换顏色我懒得管你!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绝对!不许!学炼金教会那帮疯子!把自己身体拆了。
换成那些叮噹作响的炼金机械胳膊腿!或者更噁心的东西!
要是让我知道你把自己弄成了半人半傀儡的怪物……”
雷纳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深恶痛绝的暴怒,仿佛联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堪的画面:“我亲手收了你,把你关进黑塔最底层!听清楚没有?!”
林恩心中瞬间明悟!原来如此!
看这便宜父亲这反应,是把自己这“精灵化”,当成了贵族子弟追求力量或特立独行搞出来的“非主流”行为了!
尤其是联想到魔法世界里那群疯狂的炼金术士——为了追求力量或永生,把自己身体改造成半机械、半构装体的存在比比皆是。
甚至还有更猎奇的改造……在雷纳德这种传统、尚武且极度厌恶炼金邪术的在南境大贵族看来,这简直是褻瀆血脉、自甘墮落的极致!
“是,父亲大人。”林恩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紫眸中一闪而过的瞭然,声音无比顺从,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惶恐”。
“我……我只是尝试了一些新的魔法药剂,对身体有些影响,绝不敢触碰炼金改造的禁忌。”
他巧妙地避开了丹药的本质,用“魔法药剂”这个模糊又相对“正常”的说法搪塞过去。
看著林恩“乖巧”认错,態度端正,雷纳德眼中那丝凌厉的怒意才稍稍平息。
他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赶了这么久的路,下去休息吧。你的旧院子还留著,自己过去。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是。”林恩与加尔文再次行礼,默默退出了气氛压抑的大厅。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壁炉的暖意和伯爵无形的威压。
走在冰冷、空旷、迴响著脚步声的城堡走廊里,林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下意识地又拢了拢法袍的兜帽边缘。
“非主流……”林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紫眸在走廊幽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微光。
这便宜父亲这反应,倒是省了他编造藉口解释头髮和眼睛的功夫。
只是这“炼金疯子”的警告……
魔法世界的“非主流”,可比染个头髮、穿个破洞裤刺激多了。
把自己全身用炼金术替换成构装傀儡的都大有人在,只为追求所谓的“永恆”或“纯粹力量”。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精灵化的特徵,简直算得上清新自然了。
走廊两侧墙壁上,冰冷的黑曜石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尖耳,纯黑的髮丝垂落,只余下頜一抹柔和的线条和兜帽阴影下那双深邃的紫眸。
赫瑞斯特城的水,比枫叶领的深了何止百倍。这趟归家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