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惊险(2/2)
更残忍的是后续的“装饰”一一他们用刀划开蛇身、缝入一个又一个奇怪的东西,每一针穿过鳞片时,都会带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这是·—杀意纠缠间,自己与白蛇,建立了某种精神联接?!
钟镇野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后脑像是被铁锤重击!
“停下——给我停下!”
他在精神层面发出怒吼,然而,这个举动似乎反而让连结更加牢固了。
当然,痛苦的不止是他,白蛇似乎也受到了刺激,突然疯狂地甩动头部!
没人知道它是回想起了痛苦的曾经,还是乾脆感受到了钟镇野的曾经?
如果是后者或许,还要更加可怕。
终於,无比痛苦的白蛇,大概是凭藉著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將钟镇野甩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钟镇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接著是几声遥远的惊呼。胸口泛起一阵甜腥味,眼前阵阵发黑,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一一白蛇的金色竖瞳、青铜面具、缝合伤口的金线.所有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钟镇野?钟镇野!”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努力聚焦视线,最先看到的是汪好近在尺的脸。
她手腕上的玉珠串泛著奇异的青光,每颗珠子內部都似有液体在流动,直到这时,钟镇野才迟钝地意识到一一自己正被汪好抱在怀中。
就在几秒前,当白蛇发狂般甩头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钟镇野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向高空,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
如果不去管他,毫无疑问,不到两秒后,他就会像刚刚的雷驍一样坠入深渊,並且,他也没有禪杖能够自救。
千钧一髮之际,汪好吐出一口气,腕间的玉珠突然青光大盛!
紧接看,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隨后重重一跃!
那一跃的高度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人体极限,当她腾空接住钟镇野时,鞋底甚至在岩壁上留下了清晰的蹬踏痕跡。
此刻汪好单膝跪在石桥上,桥面以她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她拍打钟镇野脸颊的手指冰凉,声音微微颤抖:“能听见我说话吗?”
钟镇野的眼神涣散得厉害,嘴角渗出的血丝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他嘴唇蠕动著,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紧接著,他身上的异变开始急速消退一一黑色肉翼像融化的沥青般收缩回肩脚骨,皮肤上细密的鳞片一片片隱入皮下,化作利爪的指甲咔嗒几声恢復原状,那些蛛网般蔓延的黑色血管也如退潮般消失不见。
最后,小蛇从他微张的口中缓缓钻出,鳞片黯淡无光,有气无力地盘在钟镇野胸口,连信子都懒得吐了。
这时另外三人已经冲了过来。
李峻峰看向汪好的目光充满震惊一一这个一路上看似普通的姑娘,刚才展现出的身体素质简直非人类,但这短暂的几分钟里,他已经见识过了太多远超想像的怪异,此刻他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把他给我!快走!”雷驍大吼一声,不由分说地將钟镇野扛上肩头,林盼盼则是手忙脚乱地捧回了小蛇。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伴隨著鳞片摩擦石壁的刺耳声响,白蛇以恐怖的速度追了上来,巨大的蛇身横亘在前方,完全堵死了去路。
它昂起头颅,缝合的龙角几乎触及洞顶,金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我他妈—”
雷驍绝望地骂了句脏话。
“我的玉珠串短时间用不了了。”汪好擦著额角的汗,颤声道:“我的枪-应该打不透它的鳞片。”
“小蛇,也没力气了。”
林盼盼捧著小蛇,咬著自己嘴唇:“我们、我们·——”
“没办法了!”雷驍深深吐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把小钟带走!我试试八门遁开,再加上禪杖,或许可以给你们爭取———”
“大爷的,大爷的!”
这时,李峻峰的咒骂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烦躁地搓著头髮,上前了几步,拦在几人面前。
几人看看他的背影,有些惊疑。
下一秒,李峻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开始说话。
他说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听懂的语言。
“喀尔—扎斯—”
第一个音节出口时,白蛇的动作明显一滯!
它昂起的头颅微微晃动,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莫格一—哇哈一—』
第二个词念出时,白蛇的鳞片开始不正常地翁动,那些原本炸起的逆鳞缓缓平復,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它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蛇尾在石桥上拖出一道湿滑的痕跡。
而听见李峻峰所念之词,后方的三人全都是一惊!
汪好猛地转头看向林盼盼,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隱歧文吗?”
林盼盼死死盯著李峻峰的背影,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很像——但不是,音节结构有点像,但重音位置完全不对,这是另一种语言。”
“德伦一纳迦—”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李峻峰口中进出时,白蛇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痛苦地扭动著身躯,那些缝合的“龙爪”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几秒后,那巨大的蛇头不甘心地昂起又落下,最终缓缓转向深渊的方向,开始缓缓后退。
雷驍眯起眼晴,他的目光在李峻峰和白蛇之间来回扫视:“这地方—和浪岛也太像了吧?有『龙”、有这种怪异的语言—?而且这种语言能够控制『龙”—”
汪好盯著白蛇逐渐后退的身影,轻声道:“別忘了那个铜镜。”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飞快道:“开启副本的铜镜上融合了多少年代、多少不同文化与宗教的东西?说不定浪岛上的那种信仰,也有一部分—-被融合进了这个极乐宫。”
“呕一”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李峻峰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白上爬满血丝。
很明显,方才驱走白蛇的行为,让他產生了某种“反噬”。
当然,这时那只白蛇已经退走,它的尾巴已经消失在深渊边缘,只剩下几缕腥风还在石桥上盘旋。
“要救他吗?”林盼盼的声音有些发抖。
汪好没有立即回答。
她缓步走到李峻峰身边,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抽搐的身影,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后颈处暴起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虾蚓。
“这个人有太多秘密瞒著我们了。”汪好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好了要交底,但他交的底估计连零头都不到。这会儿要不是威胁到他自己的性命了,他会看著我们被巨蛇一个个杀掉,也什么都不做。”
李峻峰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鲜血不断从鼻孔里涌出,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染血的目光越过汪好,直直望向雷驍。
他的嘴唇蠕动著,却只能发出“”的气音,一只颤抖的手伸向雷驍,像是求助、
甚至是乞求。
雷驍嘆了口气,禪杖在地上轻轻一顿:“行了。”
他看向汪好,声音里带著不容反驳的坚决:“救他吧,他掌握的东西-对我们有用汪好撇了撇嘴,终於还是没有反驳。
她从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红瓶、一个蓝瓶,对著李峻峰沉声道:“他心善要救你,我会听他这一次;但你要是再耍招,我有太多办法,可以让你把秘密全交待出来—当然,不会是你喜欢的方式。”
李峻峰咧开嘴笑了。
这个笑容让鲜血从他齿缝间泪泪流出,在下巴上匯成细小的溪流,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