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不记得,但我知道(2/2)
“嘿,这样就轻鬆了。”
雷驍笑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摸出菸捲点上,吐出一口云雾,手里的枪同样抬了起来:“小钟,去吧。”
很酷,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是个使枪老手。
钟镇野点了点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拖著疲惫身躯,慢慢往走廊前方那透出灯光的门口走去。
“他们就三个人!”
他身后传来某个护院歇斯底里的喊声:“弄死他们!”
疯狂的喊杀声响起,无数脚步重重踏在木地板上,发出轰鸣之声,与隨之响起的枪声连成一片。
钟镇野摘下眼镜,抹去糊在眼前的血跡,又重新戴上——他已来到了岑书的房间门口。
不知何时,守在房门口的侍者已经跑没了影。
往屋里看去,只有两个身影。
盘腿坐在地上低头修復著灯笼的岑书,以及……
举著长管步枪、对准自己的岑向文。
“我不知道你是谁、是哪来的打手。”
岑向文冷冷说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现在离开,之前发生的事我都能不作计较,你的同伴们也能安全离开。”
“你知道我的本事。”
钟镇野根本不理那根细长的枪管,他太累了,进屋后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喘著气道:“即使是这样,我想要夺你的枪、打倒你,也是很容易的。”
靠在软乎乎的座垫与靠背上后,他终於能够感觉到一丝轻鬆,这张椅子就像个充电宝,慢慢给身体充起了电。
岑向文脸上的肥肉跳了跳。
“你在我的地方闹出这么大动静,是走不掉的。”
他沉声道:“全市的巡警都会过来!你们杀得进来,还能杀得出去吗!”
“所以我来了。”
钟镇野慢慢抬起头,语气疲惫,却掷地有声:“以岑老爷为人质,想必走出去没那么难。”
岑向文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扣动扳机了。
但就在这时,岑书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凝重气氛。
“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灯笼修好了!”
钟镇野与岑向文同时向他看去,只见他高举著灯笼,灯笼被他点亮、发著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孩子一般纯粹开心的笑容。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便不再驻留於岑书了。
灯笼光芒越过岑书,在他身后投下了一条影子。
一条,女人的影子。
岑向文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瞪得滚圆。他死死盯著那道影子,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起来,嘴唇哆嗦著:“你……你……”
“滚远点!”
他猛地调转枪口,仿佛应激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钟镇野瞳孔骤缩,在枪响的同时一瞬扑了上去。
他肩膀重重撞在岑向文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伴隨著砰地一声枪响,天板上的华丽吊灯被打掉了一角,落了一地玻璃与珍珠。
钟镇野顺势抬手,精准地在他后颈一捏,岑向文顿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时,那道女人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岑书背后。
钟镇野喘著粗气,缓缓站起身,看著这一幕。
它从后边温柔地环抱住岑书,双手环在他腰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岑书仍高举著灯笼,脸上还掛著纯粹的笑容,但泪水却无声地划过脸颊。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他轻声说,声音柔软得像是梦囈:“我不记得了,但我就是知道。”
灯笼的光轻轻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镇野站在原地,看著岑书泪水中映出的暖光,一时竟忘了动作。
门外的枪声、喊杀声仿佛都远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灯笼纸面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很快,门外的一切安静了下来。
汪好率先走了进来,雷驍与唐安互勉搀扶著跟在后边。
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但看上去都不重,至少没有影响行动。
见著岑书被影子环抱著,他们的脸上全都流露出惊异。
也就在这时,岑书的目光终於从灯笼上移开,转向了他们。
“我们接下来,需要去哪里?”
他笑著、流著眼泪,问道:“可以出发了。”
钟镇野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扶住了那个灯笼。
他眼前的倒计时,已经不足3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