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侯宴琛VS侯念(一)(2/2)
侯宴琛垂眸,视线落在她光溜溜的腿上——羊绒大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被车窗外的路灯光晕染得近乎透明。
男人默不作声伸手把大衣往上拉了拉,声音沉沉的:“坐好。”
侯念非但没坐正,还变本加厉用双手狠狠拽著他的胳膊,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借我靠靠嘛,打工人很累的,哪能跟侯大领导比,您每天指点江山,车接车送的,多轻鬆啊。”
她心里知道知道,他不轻鬆,他一点都不轻鬆,但她就是爱这么跟他讲话,有趣极了。
侯宴琛斜她一眼,跟司机说:“回老宅。”
“糟糕!”侯念这才反应过来,“奶奶的生日,我给她准备的礼物放在剧组,忘拿了。”
侯宴琛面无表情:“我备了,两份。”
侯念扬扬眉,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语气终於软了几分,“行吧,我原谅你了,哥哥。”
侯宴琛转动著手上的玉石扳指,默不作声片刻,垂眸直视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念念,你多大了?”
女孩儿抬眸跟他对视,“怎么了?”
侯宴琛的目光深似海洋,面色冷了几分,“你该知道。”
大小姐脸色一沉,猛地甩开他的胳膊,脾气上头,“谁稀罕拽你。”
两人各望向一边窗户,谁都不说话。
.
黑色奔驰稳稳匯入夜色,继续朝著城西的侯家椿园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黛色的院墙,爬墙虎攀著青砖,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条路侯宴琛过无数次,闭著眼都能摸到椿园的朱漆大门,可每次路过街口那棵老槐树,心口还是会钝痛——这里埋著太多的魂灵。
十五年前的雨夜,一场针对侯家的灭门惨案悄无声息地降临。
那一夜,侯宴琛没了父亲,侯念没了母亲,连同家丁阿姨在內侯的十来口人,残忍被杀,室內金银玉器被洗劫一空,连掛在正厅的那幅祖传的山水画,都被撕得粉碎。
在那场灭门里,侯家侥倖躲过一劫的只有四人:外出旅游的侯老爷子和老夫人,十五岁正在念高一留宿学校的侯宴琛,还有刚隨母亲一起进侯家门的侯念。
而侯念的倖存,源於她被人塞进了衣柜里,因此躲过一劫。
侯宴琛当时选择住校,是因为不同意父亲再婚,但最终,父亲还是把续弦的女人领进了门,对方还带了个五岁的女儿。
在那之前,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侯念,从內心深处不接受这个妹妹。
当他听闻噩耗衝进家门时,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湿气,呛得他几乎窒息。
满院的白布,晃得他眼睛生疼,调查人员对他说:“你妹妹还活著。”
他跟著调查人员走到那间被翻得狼藉的臥室,衣柜门虚掩著,拉开时,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著淡淡的奶香涌出来。
五岁的侯念缩在衣柜最里面,怀里抱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小脸惨白得像张纸,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连哭都不会了。
调查人员说这孩子从被发现起就这样,不哭不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侯宴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心口猛地一揪。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认这个继妹的,他打心底討厌那个突然闯进侯家的女人,更討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討厌她们替代了母亲在父亲心目中的分量。
他甚至想好了,等这次放假回家,就跟父亲摊牌,让那个女人带著孩子滚出侯家。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副光景。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一片狼藉里,忽然就懂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年迈的爷爷奶奶回来后,经不住那样的打击,一夜白头后,精神失常,连处理后事的力气都没有。
而他,是侯家唯一的男丁。
半大的他必须扛起一切,儘管他那时依然不接受这个妹妹……
但十五年光阴过去,那些彆扭的、抗拒的排斥心思,早就在日復一日的相依为命中,被磨得乾乾净净。
侯家的人丁单薄,就剩他们两个。
爷爷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守著椿园的一方天地安度晚年,而他和她,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也是唯一的依靠。
侯宴琛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石扳指,冰凉的触感漫过指尖,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涩意。
静默无声的空气里,男人冷冽的目光落在生闷气的大小姐身上,瞳底柔软了几分,终是把人揽过来,摁进自己怀里,没什么脾气道:
“大小姐,有时间,改改你这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