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幸得识卿桃花面(2/2)
几人大笑著碰杯,孟庭舟没跟著打闹,但嘴角还是掛著淡淡笑意。
这时,院外响起了门铃声。
阿姨在厨房放著抽不出空去开门,警卫员们都回家过元宵去了,孟淮津和两个兄弟都坐里面,不太方便出去,只有庭舟坐在最外面,便由他起身去开门。
天色逐渐黑下去,檐角的残雪被暮色染成了淡墨色,院子里的灯笼氤氳著红光,孟庭舟不疾不徐从里面打开雕木门。
门外的晚风裹著雪粒的微凉扑面而来,魏香芸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里,映著男人沉寂如古井般的瞳孔。
魏香芸被冻得微红的指尖顿了顿,若无其事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孟先生。”
雪粒子簌簌落在魏香芸的发顶,
孟庭舟沉静的视线掠过她的眼睛,微微頷首,绅士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和伞,没什么情绪道:
“雪大,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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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香芸进门的时间比舒晚预想的起码晚了两分钟。
按理说,从院子里到客厅,用不了这么久。
“你呦,怀著孕都敢去当臥底,这要真有什么事,嚇死我算了!”席间,魏香芸低声跟舒晚交谈。
前两天她刚一回来,魏香芸就说要来北城看她。舒晚特地约了今晚,刚好是元宵节,大家一起聚聚。
“没事的,这不平安回来了吗?”舒晚挽著魏香芸的手,撒娇卖萌,“真没事,我还胖了呢。”
“怀两个,后期有得你累的。”魏香芸好听提醒。
“那能怎么办?”舒晚轻声笑著,“来都来了。”
魏香芸看向她身旁,问:“淮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题他们之前从没聊过,全场安静了两秒,孟淮津定定望向舒晚,“等晚晚过了前三个月,我们就结婚。”
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带著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侧头跟孟淮津对视,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盛著满虔诚与认真,像是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叠叠涟漪。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结婚的事,但这话自然不能由她先说。
这是孟淮津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提及婚事,不是含糊的承诺,是清晰的、带著篤定的期限。
过往那些刀尖上的辗转、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此刻,都化作心口暖意。
她放圆桌下的手,悄悄探过去,勾住孟淮津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嘴角忍不住弯起,是羞赧,是欢喜,更是尘埃落定。
那句话怎么说呢——幸得识卿桃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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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雪又开始下了。
舒晚留魏香芸在家住一晚,小姨愣是要走,没办法,她只能放行。
孟淮津要安排车送她去酒店,也被她拒绝了。
舒晚一早看出来了端倪,便也没做强求,送她到门口,问候几句东城的舅舅,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回屋去了。
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著,落在魏香芸的发梢和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
她站在四合院的门檐下,低头看打车软体上缓慢移动的光点。
晚风裹著寒气往衣领里钻,她拢了拢米白色的大衣,目光落在远处昏黄的路灯上,灯影里雪絮纷飞,像一场无声的旧梦。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不疾不徐,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庭舟沉静的侧脸。
廊下的灯笼光映在他的眼底,化开一点平日里的冷硬,却又很快被夜色淹没。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深黑色的手工西装,肩头落了雪,鬢角也沾了几点白,开口时声音比晚风更淡:“等车?”
魏香芸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剎那,雪粒子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凉得她微微一颤。
男人的眼底深处像被雪水浸过的石子,温润,却始终带著经年的沉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握紧手提包。
孟庭舟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扫漫天风雪,又看向她被冻得微红的指尖:“上车,我送你。”
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带著他一贯的沉稳篤定。
魏香芸望著他,望了很久,久到一片雪落在她的唇角,化出一点微凉的湿意。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的悵惘:“不同路。”
孟庭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再说话。
风卷著雪沫子,扑在车窗上,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片刻,魏香芸往后退了半步,微微頷首:“元宵节快乐。”
孟庭舟喉结滚了滚,终是只吐出三个字:“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