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1/2)
官署边缘的铺屋,既是巡逻哨兵点,又是一间特殊的牢房,专门有专人把守,禁止他人靠近。
秦猛推开里屋那扇木门,一股混合著霉味、炭火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曾经的幽州兵曹参军苏珩,如今已彻底失了官威。
他像一只受惊的野鼠,蜷缩在角落那张铺著芦绒的床榻最深处,身上裹著一条旧被,却依旧冷得瑟瑟发抖,或者说,更多的是源於恐惧。
千万不要同情此獠,经审问和他人口供匯总。若要细数苏珩过往的恶行,幽州的百姓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那“苏半城”的諢號,便是其罪状的凝练。仗著家族在幽州的势力,他成为刺史府干办后,第一件事便是將手伸向了税赋。
朝廷的税银之外,他硬生生加征了所谓的“脚钱”、“耗羡”等项,数额竟比正税还多出三成。
缴不上的农户,他便令衙役夺其田地,抢其牛羊,拆其房屋,逼得多少安分人家一夜之间流离失所,那良田沃土转眼便都改姓了苏。
这还只是明抢,更有甚者是暗夺。
城中但凡有些利润的商铺,苏珩总要巧立名目插上一手。要么是寻个由头诬陷东家走私,將人下狱,吞併其產;
要么便是纵容手下地痞日日骚扰,直到店主不堪其扰,將祖传的產业以白菜价“自愿”典卖给他。
曾有不愿就范的布商,一夜之间仓库失火,百年基业化为灰烬,或是满门被歹徒杀害,抓不住凶手。人人都知是苏珩所为,却无一人敢言。
至於司法讼狱,更是苏珩敛財弄权的工具。阔佬犯法,只需奉上足够金银,便可逍遥法外;穷人有理,若无钱打点,便是冤沉海底。
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肯给钱,官司肯定能打得贏。百姓常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苏珩擅长溜须拍马,深得崔文远喜欢,手头权力极大。甚至公然买卖官缺,將各郡衙小吏的职位明码標价,使得其党羽爪牙遍布州县。
幽州官僚沆瀣一气,百姓的怨气根本无从上诉。苏珩更是將手伸到边军,没少掣肘惹是非。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苏珩踩在幽州百姓尸骨上堆砌出的富贵,如何不令人恨入骨髓?
只是到了铁血军寨,他不讲规矩。
秦某人可不是个死脑筋,同样不会跟他谈仁义。
这不,短短时间就收拾的服服帖帖!
苏珩的官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套粗布囚服,上面还沾著些许污渍,两边脸颊肿的老高。
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庞此刻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布满了惊惧的血丝,嘴唇乾裂,头髮蓬乱如草。
听到门响,他猛地一颤,呆滯的目光投向门口。
当他的视线掠过秦猛,落到其后跟著进来的王良和牛五身上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般。
他喉咙里发出“啊啊”的、不似人声的怪叫,身体拼命地向后挤,仿佛要嵌进墙壁里去,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踢著腿,尖声叫道:
“別过来,滚开!你们这些魔鬼……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全说了。求求你们,別再碰我……”
这位出身士族、一向养尊处优的官员,在军寨那阴冷潮湿的地牢里,甚至没能撑过王良和牛五的第一轮“招待”。
那些他从未想像过的、专为摧毁人意志而设计的刑具,甚至还没真正在他身上留下不可逆的伤害,就已经將他所有的尊严和忠诚击得粉碎。
嚎哭、求饶、屎尿失禁……
最终像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的关於幽州官场的齷齪、苏家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及顶头上司崔文远的诸多隱秘和弱点,乃至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传闻等,都交代得一乾二净。
所谓的文人风骨,在实实在在的暴力面前,在肉体制裁与精神羞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秦猛面无表情地走到屋中,目光冷峻地扫过苏珩那副狼狈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心中没有对这种坏水的半分怜悯,只有尽在掌握的冷静。
他挥了挥手,一名亲兵默不作声地將一套笔墨纸砚放在屋內唯一的那张木桌上。
“苏珩,”秦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现在,我说,你写。照著我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写好了,你能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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