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潜入者石地虎(1/2)
北疆风雪:军寨礪剑
暴虐的北风裹挟著鹅毛大雪,將整个北方草原搅得天昏地暗。
天地间唯余一片混沌的白,以及风过雪原时发出的悽厉呼啸。
界河北岸,昔日旌旗招展、人喧马嘶的契丹大营,此刻正上演著一场仓皇的撤退。
数千兵马在风雪中艰难地拆卸著帐篷,装运著輜重,动作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颓丧。
中军大纛下,萧铁鹰面沉如水,紧握马鞭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勃发斤在一旁低声催促著,眉宇间积压著浓得化不开的阴鬱。
连续多日的围攻无功而返,严寒和挫败感如同两条毒蛇,啃噬著这支曾经骄狂大军的士气。
他们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片给他们带来无数麻烦和损失的土地,却浑然不觉,几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正穿透重重雪幕,无声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最近的一双眼睛,属於石地虎。
三百多米外,一片枯树林的边缘,最高的一棵白樺树光禿禿的枝杈间,一个浑身裹著厚实白麻布的身影几乎与树冠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正是新投军寨不久、被秦猛委以“暗部”侦察重任的石地虎。
刺骨的寒风將他暴露在外的鼻头冻得通红髮紫,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精光內敛的眸子,死死盯著远处那如同溃巢蚁群般蠕动的敌军大队。
自从投靠秦猛后,被分配到这专司窥探的“暗部”,石地虎便觉得如鱼得水,此次是自告奋勇。
他仗著身材矮瘦轻盈,腿上功夫了得,选择了这最危险的树梢瞭望点,比那些蜷缩在雪壳子里的同伴看得更远、更清。
他看得分明,这支敌军虽败退,但骨干犹在,兵力绝对在四千以上,隨行的马匹、牛羊更是黑压压一片。
这正是秦猛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的根源——敌我实力悬殊,凭寨坚守方是上策。
终於,契丹大军彻底拔营,如同一条受伤的黑色巨蟒,蠕动著,缓缓消失在北方更加深邃的风雪迷雾里。
留下的,只有一片被践踏得狼藉不堪的营地废墟,以及无数凌乱、预示著仓皇的脚印车辙。
呼啸的寒风立刻卷著新的雪沫,开始无情地掩埋这些痕跡。
要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恢復成一片看似纯净无瑕的雪原。
石地虎又静静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最后一缕人影也消失在视野尽头,確认敌军是真退而非诡计。
他这才轻轻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那苦练多年的轻身功夫悄然施展,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从十几米高的树顶翩然滑落。
更奇的是,他脚尖將触及雪地,身形便如受惊的蚂蚱般再次轻弹,倏忽间已窜出五六米远。
落在雪地上时,只留下一个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果真配得上“踏雪无痕”的夸口。
他蹲下身,机警地四下扫视,隨即缩嘴撮唇,发出几声“呼嚕嚕”,惟妙惟肖的松鸡啼鸣。
这是“暗部”约定的信號,意为“目標已动,我返稟报,尔等继续监视”。
声音在风雪的嘈杂中传不出太远,但足以让潜伏在附近的同伴知晓。
信號发出,石地虎不再迟疑,身形一展,便如一道贴地飞掠的轻烟,沿著来时踏勘好的路径,向著界河南岸疾驰而去。
夜色已然浓重如墨,风雪更疾。
但这对於常年与古墓、黑夜打交道的石地虎而言,反倒增添了几分熟悉。
他在及膝深的雪原上飞奔,每一步踏出,身形便矫健地窜出数米,速度惊人,脚下却异乎寻常的安静,留下的浅痕迅速被新雪覆盖。
很快,冰封的界河横亘眼前。
踏足南岸,按军规,他该先去前沿军营报到,领取腰牌,通行口號,此举是避免被人误伤。
但石地虎的脚步却顿住了。
黑夜里,他那双惯能夜视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活络开来。
入军寨这些时日,他靠著脸皮厚、嘴巴甜,已將寨內情形摸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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