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老狗好手段(2/2)
堡內储粮充足,上下心头皆安。
秦猛並未因物阜民丰而鬆懈。他坐镇军堡,依循旧例,每日天光微亮便扎进军营,亲自操练军卒。队列阵型、刀枪劈刺、近身搏杀……
士卒练什么,他同练什么,甚至更狠,只管打熬身体。汗水浸透战袍,铁靴踏起滚滚尘烟,那身影既是指挥官,亦是最锋利的矛。
他亲身示范搏杀技巧,沉稳的声音响彻校场:“力发於根,扭腰送肩,刀锋锁喉,快一分生,慢一寸死!而做到这些,先要扎实根基……”
军营边角的盐作坊里,十几个精壮汉子日夜轮班忙碌:溶解含杂质的粗盐块,严格按步骤反覆过滤、澄清杂质,再倒入铁锅熬煮结晶。雪白细密的盐粒如同雪般被源源不断刮出、晾晒。
看著一袋袋堆砌起来、纯净耀眼的雪盐,老保长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露出满嘴漏风的豁牙:“宝贝,这是大宝贝啊!小心点,这盐……是咱军堡活路,一斗怕是能换好几石粮嘞!”
在这个时代,精纯如雪的好盐价值往往远超粮食,市场价格极高,同样是贸易的硬通货。
秦猛却下令按人头髮放,堡內男女老幼人人有份。
当家家户户都领到以往只有王公贵胄才配享用的极品好盐时,整个军堡瞬间沸腾。喜悦之情难以言表,连干活的號子声都愈发响亮。
人人脸上红光满面,干劲十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军堡內,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透著奔头:
铁匠作坊里,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木工作坊中,锯木声此起彼伏,刨飞舞,各种器械及部件快速成型;
设在角落僻静处的火器坊则最为神秘,范良带著几个徒弟在里面鼓捣配火药,时常传出闷雷似的低爆声或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偶尔又夹杂著几声“成了,这回成了”的狂喜嘶吼。
时间飞逝,两日后。
刘德福这老傢伙果然没给秦猛“动手”的理由。
刘家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车队,在约定日子內抵达军堡。除却明面上约定的五百两银子、一千石粮食外,还有秦猛当初刻意提高门槛额外索要的“宝物”——秦家祖传的御赐腰带。
这本是狮子大张口,那腰带根本不存在,刘扒皮家中自然没有。
然而,刘德福的手腕却让人心惊。
“秦管队。”刘家领头管事恭敬中带著不易察觉的谨慎:“那日刘家宅邸著火,库房付之一炬。
我家大老爷深感愧疚,御赐之物关乎秦家体面传承,老爷言:愿以五百两黄金作为赎抵之物,请管队爷体谅海涵。
秦家的尊严,刘家日后定以別的方式补偿,找到御赐之物即刻送来。”
秦猛盯著那一箱闪耀金光的金珠,面色平静。他照单全收,没有半分推諉客气,心中对刘德福的忌惮却更深一层。
这老癩皮狗!能捨弃如此重利,只为避免“留下话柄”和“当场衝突”,这份隱忍和算计,要么不动如山,一旦动手必定是狠招,一出手就没退路。
秦猛忌惮归忌惮,却不是个怕事之人。他不仅赏赐了领头管事,还笑著让他帮忙带话。
“劳烦管事回去转告刘判官,让他慢点寻找,本官不著急。我秦某人就在这边陲军堡等著。”
“是,这话……小人一定转告。”管事心中怕极,硬著头皮应下,卸完粮食便带人匆匆告辞。
军卒们忙著把粮食入库,诸葛风也赶过来记录造册。秦猛叮嘱他仔细检验、分开储存,每袋取出些许先让鸡鸭吃,这才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陈月娘已备好了简单的晚饭,日子好了也未铺张:热腾腾的粟米饭、猪肉燉粉条、几个炒青菜、一盘醃萝卜,搭配著野菜汤。
秦猛端起粗瓷碗,与陈月娘、秦小芸如往常般边吃边聊,说些家长里短,听她们说起裁缝铺里的热闹景象,偶尔插句话,席间有说有笑。
就在吃饭时,秦猛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扒拉一口饭,还没咽下,那苍老又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管队,秦管队…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