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盐雪渡:舜江初行(1/2)
六月的京城,夜里还留著白日里的燥热。
星辉阁后院的密室里,冰块在铜盆里化开丝丝凉意,却压不住屋里几个人的热闹。
“这玉佩的沁色,非得用老陈醋配上三伏天的地气,埋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敢说像那么三分。”黄大霞挺著圆滚滚的肚皮,手指捏著一枚羊脂玉佩,唾沫横飞,“可那些所谓的鉴宝大家,十个有九个看不出来!剩下那一个,还得是我故意留了破绽……”
黄大霞话没说完,腰间忽然一轻,玉佩竟已不见,他瞪眼惊呼。
谷枫不知何时已挪到他身侧,手里正拋著那枚刚被吹嘘的玉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黄大师,您这造假的手艺是真好,就是防贼的手艺嘛……”他拉长声音,“还差得远。”
“你又来!”黄大霞跳起来去抢,圆滚滚的身子撞翻了椅子。
江斯南此刻只笑眯眯地看著闹剧,对主座上的崔一渡说道:“殿下瞧瞧,这还没出发呢,自己人先乱起来了。”
“乱点好,”崔一渡微笑道,“乱了才热闹。”
梅屹寒抱著刀立在崔一渡身后,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影子,身形凝定如岳,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光泄出三分机警。
“说正事。舜东那边,水比你们想的还深。”楚台磯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稳,仿佛早將千丝万缕的利害埋於胸中。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纸,轻轻铺在桌面上。那纸色微黄,质地柔韧,一看便是上等的桑皮纸,纸上以细墨精心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中心赫然是“赵正恪”三个字,枝枝蔓蔓延伸出去,如蛛网般连著京城、地方数十个名字,每一笔皆如暗流潜涌。
楚台磯手指点在赵正恪的名字上:“舜东最大的盐商,名义上的生意人,实则掌控舜东三省七成盐路,手下养著私兵六百,与沿途水匪、江湖门派皆有勾连。每年孝敬往京城的银子,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五指张开,復又收紧。
江斯南吹了声口哨,挑眉笑道:“够买下半座珍宝阁了。”话音里带著惯有的戏謔,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只是明面上的。”楚台磯顿了顿,语气更沉,“暗地里,他和吏部尚书赵承业是堂兄弟,这层关係知道的人不多。至於魏太师……”他话音一滯,似在斟酌用词,“所有帐目往来,经手的都是魏太师的门生、远亲,魏仲卿本人的名字,乾净得像张白纸。”
崔一渡盯著那张网:“大皇子呢?”
“大皇子……”楚台磯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魏太师想把持盐政,大皇子想插手分一杯羹。两人私下较劲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圣上派殿下整顿盐政,触动的可是两边共同的利益。殿下这一去……”他抬眼看了看崔一渡,语气凝重,“怕是有人不想你到舜东好过。”
屋里静了一瞬,灯嗶剥,映得眾人神色明暗不定。
谷枫把玉佩拋还给黄大霞,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收了起来,眼底透出罕见的肃然。黄大霞接过玉佩,也不吹嘘了,默默揣回怀里,粗厚的手指在衣襟上按了按。
江斯南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梅屹寒:“屹寒,这个拿著。”
梅屹寒接过,入手微沉。他打开锦囊,里面整整齐齐別著十二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嵌著极小的晶石,在跳跃的烛光下泛著幽蓝的冷光,美丽而危险。
“星辉针,”江斯南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见血封喉。针尾的晶石里淬了七种毒,混在一起,神仙难救。发射的机栝藏在袖箭里,一次三枚,够你用四次。”
梅屹寒握紧锦囊,指尖感受到银针的微凉,低声道:“谢公子。”
“叫哥,咱们还这样生分?”江斯南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无需言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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