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对话(2/2)
陈朝阳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老首长描绘的残酷图景,正是他日夜思考的噩梦。他没有爭辩,目光更加沉凝。
看到陈朝阳默不作声,眼睛里却依旧透露著第一次见到他的坚毅目光,是自信的光,也是希望的光,更是无数烈士坚信抗战会胜利的光。
但让他诧异,不过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带著一种刻骨铭心的警惕和寒意:
“还有……苏联!那个老毛子!” 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个词,“我在东北和他们打了多少年交道?!
你也接触过那些顾问!他们是什么人?是生意人!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是隨时可能背信弃义、出卖盟友的赌徒!他们答应给空中掩护?答应给重装备支援?口惠而实不至!
到现在,影子在哪里?!”
他猛地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逼视著陈朝阳,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朝阳!一旦我们几十万热血儿郎过了江,在朝鲜的山沟里和美军绞杀在一起,而苏联人像当年在西班牙、或者像他们惯常做的那样,突然缩手,甚至背后捅刀!
到那时,我们怎么办?!几十万將士,暴露在美军绝对优势的火力下,后勤断绝,进退维谷!
那就是灭顶之灾!亡国之祸!这个风险,我们承担得起吗?!”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血泪和质问,重重地砸在陈朝阳的心上。
陈朝阳沉默了。
老首长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他最深的顾虑上。
那对美军绝对实力的深刻忌惮,那对苏联盟友近乎本能的不信任,並非怯懦,而是基於无数次血火教训和冰冷现实的、最清醒也最沉重的战略忧虑。
小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檯灯的光晕在老首长清癯而忧愤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陈朝阳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老首长那燃烧著忧虑与质疑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首长,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沉甸甸的现实。美军的钢铁,冰冷刺骨。
苏联的反覆,血泪斑斑。这些,我都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沙盘上鸭绿江的蓝色边缘,“但是,正因为我看到了您说的这些,正因为我看清了霸权资本驱动战爭、永无止境扩张掠夺的贪婪本性,
我才更確信一点:退,没有活路!躲,无处可藏!”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美军兵临鸭绿江,依託海空绝对优势,对我东北的轰炸绝不会停止!
鞍钢、抚顺、瀋阳……这些我们刚刚重建、寄託著我国工业化希望的命脉,將在持续不断的空袭中化为焦土!
这难道不是灭顶之灾?第七舰队盘踞台海海峡,锁死我出海通道,勾结残匪,袭扰东南!这难道不是亡国之患?
美帝的野心,绝不止於朝鲜!陈兵鸭绿江,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这是霸权逻辑的必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