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又起波澜(求五星好评,谢谢大家)(1/2)
却借著全县“农耕大会战”的东风,迅速铺开。
417个自然村的村长敲著铜锣在晒穀场高声宣讲,236个行政村的村书记带著算盘走家串户、一丝不苟地核对帐目。
四十多万双粗糙的手,攥著形形色色的旧幣,在银行和兑换点前排起蜿蜒的长龙。旧幣兑换已然全部完成。
金圆券成了糊墙的废纸,叮噹作响的银元被收进了县银行的铁皮柜子深处。
供销社的玻璃柜檯,成了这新气象最耀眼的橱窗。
集会和庙会上,乡亲们摆著自家编的竹篾巴斗、榫卯严丝合缝的板凳条子,可供销社的玻璃柜檯里,
里面陈列著別处难觅的稀罕物:上海產的红灯牌收音机、天津来的海鸥手錶,连铁壳暖水瓶都泛著鋥亮诱人的光泽。
离县城近的村民总爱挤进来瞧个新鲜,柜檯前常常水泄不通。
这天上午,一个头戴破旧草帽的老农,费力地擦著脖颈上滚滚而下的汗珠,好不容易才挤到柜檯前。
他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粗糙的手指在衣襟上侷促地蹭了又蹭,才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几张簇新的纸幣和几枚亮闪闪的硬幣。
“同志,”他声音乾涩沙哑,带著浓重的乡音,“给俺扯三尺蓝布,再称…再称两斤盐。”
顿了顿,他又从背后解下一把用布条缠著的旧镰刀,递进窗口,“这刀口卷了,劳烦…劳烦给俺换个刃口利的。”
陈朝阳就在这熙攘的人群中。他个子中等,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布短袖,戴著个草帽,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刚从北边一个偏远的村子回来,裤脚上还沾著没拍乾净的黄泥。
他习惯这样“沉下去”,听听最底层的声音。此刻,他站在供销社靠里的一个角落,目光掠过货架上略显空荡的日用品,耳朵却捕捉著柜檯前的每一丝动静。
“……同志,您点点?”说著,老汉粗糲的手指捏著几张簇新的纸幣,又摸出几枚硬幣,把几张沾著汗渍的钞票递进窗口。
售货员小魏是刚从培训班结业的姑娘,接过老农的钱,指尖微微发颤。她仔细地点数著,生怕出错。
忽然,她清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手指在其中两张崭新的壹仟圆纸幣上反覆摩挲,又对著窗口射进来的光线,仔细地辨认著。
“大爷,”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歉意,
“您…您再看看这两张?这…这摸著、瞧著,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
“啥?不对?”老农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枯树枝般的手指死死扒住柜檯边缘,
“咋…咋能不对咧?这…这是俺前两日在南河沿大集上,卖了两筐顶好的山杏才换来的啊!簇新的票子!崭新崭新的!咋…咋能不对?”
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和紧张,“家里…家里婆娘娃娃就指著这点盐下锅哩!这…这可咋整啊!”
“大爷,真的不对!”小魏也急了,她焦急地四下张望,看到供销社主任张根清正在不远处整理货架,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张主任!张主任!您快来看看!”
张根清闻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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