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何男子犯下的罪孽,却要女子吞咽所有苦果(2/2)
起初自是关怀备至,温言软语。
可不多时,那话语便如溪流转向,不著痕跡地绕到了一桩事上——
翰林院编修吴秦青府上那位庶女吴优。
那姑娘年初被“刀疤脸”毁了清白,虽侥倖捡回一命,最终却不堪流言,投河自尽。
婆母口中嘆惋的,明面上是那女子不该轻贱性命,句句感慨人命贵重。
可这话落到沈月疏耳里,却品出了另一层滋味——
那声嘆息的背后,分明沉甸甸压著四个字:家族清誉。
婆母的每句话都像是宽慰,每句话又都像是点拨。
她怎会不知,此事一旦报官,流言蜚语定会如沸油泼汤般汹涌翻腾?
她也並非没动过念头,將这口冤气悄悄咽下,换一时表面的风平浪静。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执拗地吶喊:
为何男子犯下的罪孽,到最后,承受所有代价、吞咽所有苦果的,偏偏总是女子?
这世间,本不该是这般模样。
卓鹤卿的手紧紧攥著沈月疏微凉的指尖,任由她无意识地在掌心勾画。
方才他外出处置绑匪事宜,归来时,正见她从母亲房中走出。
不必多问,他已能猜透母亲所言。
此刻,她在他掌中划过的每一笔,都是无声的言语,绞得他心头阵阵生疼。
卓鹤卿察觉她的低落,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气息温热:
“母亲年事已高,思虑难免不周。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一切有我。”
沈月疏默不作声,方才还在纸上勾勾画画的手骤然停住——这事,她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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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輦抵达卓府时,已是月掛梢头。
卓鹤卿一路牵著沈月疏的手,缓步穿过庭院,直至梅园深处。
二人在房中方才坐定,青桔便轻叩门扉,捧著个锦盒走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锦盒交到沈月疏手中。
这装有玉佩的锦盒原是收在庄子臥房里的。
下午收拾行装时,青桔见姑娘心情鬱郁,便悄悄將这贵重物事贴身收好。
这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有丝毫闪失——
这可是姑娘了三百两银子才赎回来的,若是在自己手里丟了,她便是把命抵了去也赔不起。
“你的。”
待青桔退下,沈月疏將锦盒推向卓鹤卿。
卓鹤卿疑惑地打开盒盖,却见那枚失而復得的玉佩静静躺在锦缎之中,温润生辉。
这枚玉佩那日在竹林遭贼人夺去,他本欲请玉匠依样重琢,却因苏姑娘一事心绪纷乱,迟迟未行。
“我帮你找回来了……”
见他面露讶色,沈月疏轻声將这玉佩的来歷简单讲明,她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力气细述缘由。
他从不知她竟悄悄为自己铺垫了这么多事,此刻所有情绪都化作心口的滚烫,抬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珍视:
“琼琚復得酬山海,愿守鸳帷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