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动,第一次牵手(2/2)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桌上那碗尚有余温的餛飩,以及並排摆放的两把素瓷汤勺,心头驀地一动,瞬息间便明了了一切。
大约昔日他们二人分食一碗时,亦是这般光景,与自己同月疏此刻,並无不同。
“卓君。”
沈月疏的声音轻柔响起,指尖轻轻牵了牵他的衣袖:
“你看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邀程公子品茗细敘?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扰了程公子用膳,他也能早些回府安置。”
“依你便是。”
卓鹤卿侧过头,眼底流转著化不开的温柔,他反手將那只微凉的手妥帖地握入掌心,方才转向程怀瑾,言辞恳切:
“改日得空再请程公子过府一聚。眼下,我便与內子先行告辞了。”
三人就此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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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未歇,绵密的雨丝在青石路面上溅开细碎的水。
伞下,卓鹤卿身姿挺拔,一手稳稳地擎著伞柄,撑起一方乾燥天地,另一只手则紧紧攥著沈月疏的手。
沈月疏双颊泛起红晕,这是卓鹤卿头一回握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且温热,將她那只柔软细腻、微微泛著凉意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掌心,握力沉稳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坚定。
他今日牵起她的手,有今夜共尝一碗餛飩的繾綣。
可那指尖微微加重的力道,更像是为了有意在程怀瑾面前昭示——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想到此,她指尖轻轻颤了颤,想不动声色地將手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离。
卓鹤卿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那握著她的手,倏地收得更紧,他的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
沈月疏便不再试图抽手,只是悄悄地、极小幅度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哦,”卓鹤卿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点刚从深思中抽离的微哑,“就依你所言,『沁芳斋』甚好。”
“好。”
“闺中时,除了那餛飩摊,可还去过別处有趣的地方?”
卓鹤卿的语调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探寻。
沈月疏微微一怔,似是未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她偏头思忖片刻,眼波流转间泛起些许朦朧笑意:
“说来惭愧,那时出门的时候实在不多。即便是那餛飩摊,也不过匆匆去过两三回罢了。”
卓鹤卿知道沈月疏未讲实话,倒也不准备再深究,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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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瑾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瓷勺碰著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热汽氤氳间,仿佛又见那年春日,月疏攥著他的袖角,就著他的手偷尝他碗里的餛飩,眼角眉梢都漾著狡黠的笑。
而今同样的粗瓷碗里,浮沉的葱如散碎的往事,每一个旋涡都映出她如今凤冠霞帔的模样。
是他亲手將她推向別人的——用最残酷的方式,將最捨不得的人,毫不犹豫地送进另一人怀中。
原以为成全该带著欣慰的苦涩,可当真见她与旁人同食一碗餛飩,才知这碗冷透的餛飩,竟涩得穿肠裂肚。
“公子,您看这锅滚水——”
老伯见程怀瑾暗自伤神,敲了敲漏勺,“餛飩下了锅,浮起来就得捞。早一刻生,晚一刻烂,都是缘分。”
说著他舀起一勺在汤里沉浮的餛飩,“有的餛飩擦著勺边过去,就像人擦著肩错过——您总不能追著把它摁回锅里再煮一回不是?”
锅灶间腾起的热气氤氳开来,模糊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他咧著嘴,声音带著几分热络:“滋味好的可不止这一碗,前面多的是热气腾腾的等著呢!”
程怀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有接话。
於他而言,这一生,便只有这一碗餛飩,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心思去等下一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