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处境(1/2)
一九六六年的秋天,比往年似乎来得更萧瑟一些。
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四九城,连带著红星轧钢厂里的空气,都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关於设备科副科长林渊调动的传言,在前几天还只是水面下的暗流。
而今天,一纸正式盖著厂革委会红戳的调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座数千人的大厂和它附属的南锣鼓巷95號院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调令上写得客气:“因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调林渊同志至后勤科,负责资料室管理工作,待遇不变。”
但谁都明白,“平调”到后勤科资料室那个犄角旮旯,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一年多来风头正劲,甚至得到过已靠边站的杨厂长赏识的年轻干部,政治生命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天傍晚,林渊刚踏进四合院的前院,就感受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氛。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永远也扫不乾净的院子,看见林渊,他扶了扶滑到鼻樑上的眼镜,张了张嘴,似乎想照例说两句什么“回来了小林”之类的客套话,但目光落到他身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眼神躲闪地继续埋头扫地,仿佛那几片落叶是丁点大的革命事业。
中院里,声音就敞亮多了。
二大爷刘海中今天似乎没去上工,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正背著手,站在自家门口,对著围拢过来的几个住户,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
他胖脸上泛著红光,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与其说是在聊天,不如说是在发表演说。
“……所以说啊,这路线问题,是头等大事!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
刘海中挥舞著手臂,“就拿咱们厂里来说,过去有些知识分子,仗著有点文化,就瞧不起我们工人大老粗,走的那是啥路线?那是错误的路线!现在好了,上面精神下来了,就是要拨乱反正!”
他眼角余光瞥见林渊进来,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个调门,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
“有些人啊,別以为过去得了势就了不起!那都是暂时的!不懂得向工人阶级学习,不积极靠拢组织,迟早要栽跟头!我们老工人,经歷的风浪多,看得明白!”
许大茂像闻到腥味的猫,立刻凑趣地递上一支烟,划著名火柴给刘海中点上,諂媚地附和:
“二大爷,您这话真是说到根子上了!您是老同志,觉悟高,厂里谁不知道?我看啊,这院里、厂里,以后就得靠您这样的老同志来掌舵!那些个蹦躂得欢的,秋后的蚂蚱,长不了!”说著,还故意朝林渊这边努了努嘴。
林渊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指桑骂槐的话,径直朝著自己住的耳房走去。
对他而言,这些浅薄的嘲讽毫无意义,他更在意的是系统之前给出的那个模糊提示。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再次回顾那条信息:
【情报提示:院里有小人要作妖,目標可能是傻柱和旧帐。】
“小人……刘海中、许大茂无疑。傻柱?旧帐……”
林渊心思一转,
“傻柱曾因为秦淮茹的事跟李主任有过衝突,还动手打过架……这『旧帐』很可能就应在此处。刘海中想往上爬,必然要巴结李主任,拿傻柱开刀,既討好了李主任,又能树立他的威风……”
正思忖间,对面西厢房的门帘一挑,秦淮茹端著个盆出来,像是要去公用水龙头接水。
她看到林渊,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中院趾高气扬的刘海中,低下头,匆匆走了过去。
第二天,林渊准时到后勤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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