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故地重游（1/2）

银月镇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与北疆王都那种冰冷威严的军事化风格不同，也与求知城那种匯聚四方来客的繁华喧囂迥异，这座边境小镇带著一种饱经风霜的坚韧，以及一种…让夏夜灵魂深处微微悸动的熟悉感。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行走在略显萧瑟却秩序井然的街道上，夏夜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曾经，这里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她是县令的千金，是富家小姐，也曾是绵倍宗內少数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风晴儿。

曾经，这里附近的山中，有一个名为“绵倍宗”的魔窟，它以招收女弟子为名，行拐卖、囚禁、以少女鲜血和生命炼化邪功之实。那里充满了欺骗、压迫、绝望与无声的哭嚎。

曾经，这里，在更早的凡尘时期，也上演过无数的悲欢离合，勾心斗角。

夏夜的目光掠过街道两旁，一个熟悉的招牌反覆出现——“茶言观色”。

店铺的装潢风格统一，客人虽不算摩肩接踵，却也络绎不绝，显得颇有生气。她心中瞭然，这些都是当年她离开凡尘前，委託风晴儿代为管理的產业。

看来，风晴儿將这份基业打理得很好，甚至发展成了连锁模式，在这乱世之中，为银月镇提供了一份难得的稳定与生计。

这些產业的最终归属，名义上仍是“夏夜”，是她在漫长岁月中，为数不多的、与过往有著实质连接的痕跡之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想…先去绵倍宗的旧址看看。”夏夜轻声说道，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里是她一切苦难的开端，也是她涅槃重生的地方。

她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也打开了璃晚尘封的记忆闸门。

这位如今精明的酒楼老板，眼神也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回了数百年前，她还是那个身为天傀宗少宗主、戴著青铜面具、操控著强大傀儡的红髮女子。

她想起当年在血蝴观礼上，看著夏夜被污衊、被废去四肢、如同破布般投入血池时，自己曾隔著面具，对那时渺小如螻蚁的夏夜说过的话——“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

”当时她並非纯粹的旁观者，某种程度上，她也是那场残酷仪式的一部分，冷眼看著夏夜被游街示眾，走向註定的“牺牲”。

一丝罕见的尷尬和迟疑浮现在璃晚脸上，她难得地有些吞吐，侧头看向夏夜：

“那个…说起来，当年…在绵倍宗，我就在现场，却…没有出手救你…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心里埋怨我吧？”

她虽然平日里脸皮厚如城墙，但提及此事，终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夏夜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那时我们素不相识，立场敌对。你贵为天傀宗少宗主，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隨时可以牺牲的女杂役弟子。你不救我，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来埋怨之说？”

她早已看透了世態炎凉，对於陌生人当时的冷漠，她並无怨恨。

听到夏夜如此通透的回答，璃晚反而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的、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嘿嘿，其实吧…我当年虽然是奉命去取灵蝴之蝶的，但本意…倒也没真想看著你就那么死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你知道吗？当时主持血蝴观礼的那个绵倍宗长老，本来是有机会在你被投入血池前就彻底毁掉你意识的，是我暗中用了点小手段，把他迷晕了，才给了你一线生机，让你最终能在血池中完成蜕变，得到灵蝴之蝶的认可哦！”

夏夜脚步微微一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当年那看似绝境的死局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层隱情。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该绝，加上《格列佛游记》和万千少女残魂的愿力才得以翻身，没想到璃晚在暗中，也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

“嗯…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意吗…”夏夜低声重复了一句，心中对璃晚的观感，不由得又复杂了几分。

这位亦敌亦友的故人，行事总是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