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种场面我还是能控制的住的!(1/2)
赵国庆手里的搪瓷杯猛地一晃,大半杯茶水倾泻而出,洇湿了他那件褪色的卡其布裤腿。
他却顾不得烫,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陈江汉正往自行车后座上綑扎的那台油印机。
“我……我干什么?”
陈江汉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脸上却硬挤出几分懵懂和无辜,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更轻更缓了。
“二大爷,你这话问的,我能干啥呀?教育办苏干事那边火烧眉毛了!”
“公社急著印个通知,油印机不够周转,我就做主了,把咱们这台搬过去应个急。”
顺著赵国庆的目光,陈江汉看了眼怀里的纸。
“唉唉唉,二大爷,咱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啊,也得分的一二三四五。小学里的纸我是一张都没用啊,不信你自己数,这都是是我自个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利索地把绳子最后勒紧。心在腔子里擂鼓似的咚咚响,但声音却绷得平直,甚至还带上点被误解的委屈:
“你瞧你这一吼,魂都给我嚇飞了!差点把东西摔了!这可是学校的命根子……”
赵国庆狐疑的目光刀子似的在陈江汉汗津津的脸和那叠厚厚的稿纸上来回刮。
他记得分明,油印机是办公室的镇屋之宝,苏若璃用的最多,平常看得眼珠子似的,怎么会让陈江汉搬来运去?
“你自个做主了?”
赵国庆的嗓音里掺著厚厚的砂砾,他又逼近一步,搪瓷杯里残存的茶水晃荡著,
“是你的么,你就自个做主了!公社里要用,让他们派人来拿!”
“哎哟我的赵大校长!”陈江汉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才惊醒,脸上堆满了火烧火燎的急色,
“你不提我倒忘了!苏干事这会儿正在公社眼巴巴等著呢!”
“他们胡广志胡主任安排的任务,好像是公社张书记交代的,我当时就在边上。”
“你要不信,这就跟我上公社对质去?就怕苏卫东等急了,回头就得说成是咱们大队的……”
陈江汉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在赌赵国庆这老滑头不敢担责任,
陈江汉眼角余光却紧张地扫著赵国庆脸上的阴晴。
汗珠子顺著他太阳穴往下滚,痒得钻心,他却不敢抬手抹。
赵国庆盯著油印机,又看看陈江汉额角淌下的汗,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真跑公社问去?就为这点事?
真要耽误事,教育办一准把责任甩过来……
又转念一想,
陈江汉这小子是县状元,公社里三天两头找他,没准真有什么任务,
谅他也不敢打著书记的幌子偷学校家当!
他心里那点底气开始晃悠了,刚才那股子厉色也泄了大半。
陈江汉眼尖,立刻逮住这空隙,打蛇隨棍上:
“二大爷,你看这……火烧眉毛了真耽搁不起。要不这样,您在这儿歇著,我快去快回?”
“保证完完整整给您送回来!明天你来看,一个零件不带少的!”
他作势就要推车走,脚尖已经悄悄踢开了脚撑。
赵国庆端著空了大半的搪瓷杯,僵在原地。
瞅著陈江汉那副“天要塌了”的架势,最终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气,用杯底点了点陈江汉,沉著脸道:
“手脚快点!办完事立马给我滚回来!要是磕了碰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哎!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陈江汉如蒙大赦,声音都飘了起来,赶紧一偏腿跨上自行车,链条哗啦啦一阵乱响,
车轮碾过地上的浮土,歪歪扭扭地朝著公社方向猛蹬出去,背影透著一股逃命似的仓惶。
赵国庆杵在原地,望著那捲起烟尘、迅速缩小的背影,眉头依然紧锁著。
手里的搪瓷杯空了,杯壁上凝著深褐色的茶垢。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蒙了层雾,
可陈江汉那番话又像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烦躁地甩了甩湿漉漉的裤腿,低声骂了句:“这兔崽子……”
转身往大队部走去,那步子,却比来时拖沓了许多。
陈江汉蹬著自行车,屁股离座,使出吃奶的劲儿猛踩,仿佛赵国庆那两道能剜下肉的目光还黏在背上。
车后座的油印机和那摞纸顛得哗啦作响,每一次顛簸都像砸在他心尖上。
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衝出大队小学的土围墙,拐上通往大路,才觉得肺里火辣辣的疼,稍微鬆了点劲,车轮碾过坑洼,带起一溜黄尘。
快到葛家公社杂货铺那条街口时,远远就看见卢广本那胖大的身影在树荫下焦躁地来回踱步,汗津津的圆脸上写满了不安,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
“汉哥!”卢广本一眼瞅见陈江汉,立刻像见了救星似的扑上来,“汉哥,成了,成了,汉哥,成了!”
陈江汉一脸无语,“能不能讲重点,成了个啥成了!”
卢胖子一脸尷尬,赶紧伸手去帮著拿东西。
“我二姨父说了,今天一大早就有好多人来问有没有后面的单词本卖。”
陈江汉早就预料到了,也没什么吃惊的,
“你二姨夫怎么回的。”
“他让下午再来!”
陈江汉一脸讚许的看著卢广本,“不错,回头分二姨夫一成利!”
陈江汉当然知道这肯定是卢广本教的说辞,但他也懒得计较。
这分成之所以给,也是想堵一下二姨夫这嘴。
把油印机卸下,陈江汉也没露面打招呼,让卢广本借来一套桌椅,直接在杂货铺旁边的巷子里支了个摊,
顺手在巷子外面的大白墙上贴了两张白纸,一张写高考英语,另一张写內部资料。
让卢广本守在巷子口,等著人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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