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火药里加点糖(2/2)
爆炸的中心,一团巨大的、夹杂著橘红色火焰的烟尘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將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无数的木屑、碎石、泥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拋上高空,化作一场毁灭的暴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当那震盪灵魂的巨响余音渐消,当那呛人的硝烟与尘土在寒风中缓缓散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百战老兵都为之胆寒的地狱景象。
演武场的地面上,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丈、深达数尺的巨大坑洞,焦黑的泥土翻卷著,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而那排厚达半尺,坚固无比的松木靶阵,此刻已是惨不忍睹。
正中央的位置,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缺口,仿佛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啃噬过。
位於爆炸中心的两块厚木板更是被炸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像样的碎片都找不到,彻底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倖存的靶子和靶阵后方那堵厚实的土墙!
无数锋利的铸铁碎片如同死神的獠牙,深深地嵌入了木板与土墙之中。
“噗噗噗”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那些碎片密密麻麻,遍布各处,有的甚至穿透了半尺厚的松木板,从另一面狰狞地探出头来,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整面土墙像是被一片来自地狱的荆棘丛狠狠抽打过,布满了数以百计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何灌张大了嘴,乾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那只因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指著那片狼藉,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敢置信。
这不是人力!这是天罚!这是神鬼之怒!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黄河岸边那惨烈无比的画面:他麾下那些最英勇的步卒,结成密集的枪阵,却在金人铁浮屠那山崩海啸般的衝击下,被无情地撞碎、碾压、践踏。
长枪折断,盾牌粉碎,血肉模糊的身体被踩入泥泞。
他仿佛又听到了弟兄们临死前那绝望的惨嚎,看到了金人骑兵脸上那狰狞的嘲笑……
如果……如果当时有此物……往那密不透风的铁浮屠阵中扔过去!
何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想像所带来的狂喜与激动。
他仿佛看到,隨著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些不可一世的铁浮屠人仰马翻,坚固的甲冑被无数的铁片撕裂,骑兵和战马在烈焰与衝击波中化为焦炭与碎肉……
刘錡同样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他那张素来冷峻如冰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惊骇。
他缓缓走到一截倖存的木靶前,伸出手,从上面拔下一块还带著温度的铁片。
那铁片边缘锋利如刀,入手沉重。
他无法想像,当成百上千这样的碎片,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过一片区域时,任何血肉之躯,乃至披甲的士兵,將是何等下场。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箭术、刀法,在这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顛覆了。
“將军,”赵桓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虽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他们耳中的嗡鸣,“有此神物在手,你可有信心,为朕守住这东京西城?”
何灌猛地回过神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
赵桓的脸上还沾著爆炸扬起的灰尘,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噗通!”
何灌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不是因为羞愧,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与震撼,一种看到了救赎与復仇曙光的狂热。
他对著赵桓,纳头便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信心与力量的咆哮:
“陛下!有此神兵,末將愿立军令状!金贼若能进城一步,末將提头来见!”
这鏗鏘有力的誓言,在硝烟瀰漫的演武场上空迴荡,与远处工坊里陡然加快的叮噹锤打声,共同奏响了一曲属於新生大宋的铁与火之歌。
傍晚,晚霞如血,染红了天际。
赵桓让疲惫却亢奋的何灌先回家与亲人团聚,好好休息一晚,次日一早,便去新组建的“敢战军”报导,正式接任统帅一职。
而他,將亲自为这支新生的大军授旗,用那面崭新的、绣著烈焰与战斧的旗帜,和这毁天灭地的神兵,去告诉所有的敌人和摇摆不定的子民——
大宋,还未亡!战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