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赌！（2/2）

殿內空气瞬间凝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跪伏於地的陈小凡身上。

小雪脸色煞白，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眼见陈小凡身形瘦弱，这要是挨上二十杖责，不死也得残废，而这宫中可不养閒人，这种低等下人，谁会管你伤势好没好？

该干活拉都得拉你起来干活，最多只会宽容几天的养伤时间，而这种重伤，岂是几天可以养好的。

一旦有伤在身，疼痛牵扯，行事也会跟著容易出现差错，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届时再次迎来责罚，那真是不死都难了。

为了救陈小凡，小雪此刻纯粹就是在赌罢了。

宫中的从来就没有一次性同时种下的情况，也没有一次性同时开的情况。

总会有先有后。

近日的牡丹被万贵妃给抢了，过两天自会有新的牡丹出来，先把李贵妃稳住，到时候再想办法將新开的牡丹保留下来给李贵妃，那这个劫难也就算是过去了。

她觉得陈小凡也算有点机灵，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果然听到小雪所言，陈小凡心念电转，也是知道此刻一言可定生死，甚至一个回答错误，还可能將本来没受影响却因为帮自己说话而被牵扯进来的小雪至於危机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触地，声音却异常清晰沉稳：“回娘娘的话，小雪姐姐所言句句属实。王总管確有此意，命小的先將绢样版送来请娘娘过目定夺。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引得李贵妃微微前倾：“只是什么？”

“只是王总管还特意嘱咐小的，务必向娘娘请罪。”陈小凡语带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今年暖房培育的牡丹意外遭受过一次虫害，好几株上品牡丹一夜之间凋零。王总管忧心忡忡，生怕以次品献於娘娘，玷污了娘娘的雍容，这才不得已先以绢样本请罪，並已责令房全力补救，务必在数日之內，为娘娘培育出不逊於往年的牡丹珍品。”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全了王总管和自己差事的体面，又將“虫害”二字轻轻带出——宫中老人皆知，这“虫害”往往暗指某些不便明言的刁难与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强调了王总管一心为贵妃寻觅“不逊於往年”的珍品，暗示其忠心仍在贵妃这边。

这是陈小凡斗胆自己替王总管先应下的，但他並不怕王总管不认，因为从前面那句李贵妃要让他带回去的话来看，王总管若是再不低头，只怕是有丟职殞命的危险。

两宫爭斗，夹在中间的下人其实是最难做的。

谁都想两面逢源，任何一方都不想得罪。

只是如今万贵妃权势太大，王总管就算是不想难做，也得难做。

现在陈小凡给他多爭取了几天时间，他多少也会对此有所感念。

李贵妃闻言，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万贵妃作梗是真，房不管有没有受虫害，这第一批牡丹她终究是拿不到手的。

王总管此刻送来绢，与其说是怠慢，不如说是一种无奈下的试探和请罪。

若在小太监如此清楚表明態度下，自己还继续重罚了这小太监，反倒寒了手下人的心，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通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