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倨后恭(1/2)
白若安官职低微,对於无人出城相迎的冷遇並未放在心上。
他心中真正的疑竇在於:为何这些品阶不低的官员全都龟缩在郡城之內,而非在外奔走组织救灾。
一路行来,触目所及不仅是偏远地区的孤苦无援,就连郡城周边那万顷良田也尽数淹没在浑浊的洪水中,却不见半个官差身影组织抢修堤坝、疏散百姓。
反倒是这座郡城,城门紧闭,城头甲士林立,戒备森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只用来拱卫这区区一隅,全然不顾城外哀鸿。
他將小舢板交由守城士兵看管,隨后带著顏青步上城墙。
他需要从这些六品大员口中,问出水灾的真实情报与根治的癥结。
城墙之上,以赵忘尘为首的一眾官员正居高临下地等待著。
他们负手而立,姿態不似迎接援军,反倒像是升堂审讯犯人的上官,目光交织,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无声地施加著压力。
赵忘尘率先发难,语气冰冷,充满了毫不客气的质疑。
“阁下仅率一人前来?区区八品水师,当真自信能解决我赤云郡蔓延数十里的水患?”
他甚至没给白若安喘息之机,目光锐利地扫过其身后,立刻又厉声质问道。
“你既为御兵司百夫长,麾下百名士兵何在?莫非將救灾大事,视若儿戏?”
白若安心中暗忖:『这些郡城官员,为何一上来便如此咄咄逼人,仿佛我才是罪人?』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依旧保持著下级对上级的恭敬礼仪,只是脊樑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拱手回道。
“回大人,在下乃奉无极侯將军亲令,特派前来。將军运筹帷幄,自有考量,未遣更多人马,非属下所能置喙,至於属下士兵……”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城外汪洋,声音沉凝了几分。
“途中所见,灾民困於洪水,饥寒交迫,无人施救,景象悽惨。將军赋予在下的首要职责便是救灾,见此情形,身负皇命,岂能坐视?故已命他们即刻展开救援,尽力救助灾民,此乃分內之事。”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既抬出了无极侯,又阐明了行动理由,却並未让赵忘尘满意。
他脸色一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正要继续发作,一旁的天巡司巡抚万俟宇却突然迈步而出,脸上瞬间冰雪消融,堆起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和煦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原来如此,竟是將军亲自委派,是本官失察,误会白艄公了。”
万俟宇的语气变得异常热络甚至客气,言语间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与小心翼翼。
“实在是郡城人手捉襟见肘,顾此失彼,无法照应全境,我等心中焦灼如焚,方才言语急切失当了些,还望白艄公万万海涵,莫要往心里去。”
赵忘尘等人见状无不愕然,面面相覷,眼神交换间儘是惊疑不定。
『这万俟宇怎么回事?说好要给他个下马威,怎么转眼就变脸奉承上了?到底他是六品还是这八品小子是六品?』
他们自然不知,就在方才电光火石间,万俟宇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若安腰间那枚看似朴素无华的玄色令牌——无极令。
此令数量极少,他昔日也是在府城偶然得见一位拥有此令的五品都统办事时,才死死牢记其独特模样。
他太清楚这令牌背后所代表的份量了,那是无极侯亲认、天赋超凡、前途无量的象徵,是在这云滨府地界內,明眼人绝不愿轻易得罪的。
在虞朝官场,有时候,人情世故与背后靠山,远比明面上的品级更现实。
白若安虽敏锐察觉对方態度骤变,却也无暇深究其缘由。
他此行只为完成任务,对这些官员的观感本就恶劣,此刻更毫不在意。
他直接绕过寒暄,切入主题,向万俟宇拱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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