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火种號和副本的深度绑定（2/2）

每一公斤物资，都意味著值班船员的配给可以增加一点，意味著某个因为资源限制而推迟的维修项目可以启动了，意味著某台因为缺少备件而停机的设备可以重新运转了。

沈岳在副本运行第十年的时候退休了。接任舰长的是艾琳娜·科瓦尔斯基。

就在这段时间，一个发现彻底改变了农庄计划的方向。“再生速度不是固定的。陈帆在副本里的时候，再生速度会加快。”

她摘下数据眼镜，看著陈帆。

“副本在回应你。不是回应我们的需求，是回应你的需求。”

副本的扩张速度从那时开始显著加快。西侧的矿脉向深处和两侧延伸，厚度从最初的一米多增加到十几米。铜、铁、锰、铬、鈦，各种金属矿脉像血管一样在地层中交织。山的那一边，原本是起伏的草甸和灌木丛，某一天清晨，陈帆翻过山脊，看到了一片蓝色。

海洋。

不是溪流，不是湖泊。是看不到边的、在阳光下反射著粼数波光的、带著淡淡咸味的海。海浪拍打著沙滩，声音低沉而有节奏。沙滩是米白色的，沙粒细得像粉末。

他站在海边，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跑回传送点。出来之后，他直接衝到赵明的办公室。

“海水。”他说，“山那边有海。”

赵明放下手里的报告。“多大？”

“看不到边。”

赵明站起来就往外走。“带我去看。”

他们站在海边的时候，沾了一点，滴进隨身携带的可携式光谱仪里。几秒钟后，屏幕跳出结果。赵明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老陈。”他的声音很轻，“海水里有氘。浓度比母星海水高。还有氕。比例—”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陈帆看。

“这个海水，可以直接作为聚变燃料。”

火种號的主推进器已经关闭了三百零七年。不是因为没有燃料一起航时装载的聚变燃料足够飞行五百年。而是因为能源要分配给生命维持系统、环境控制系统、休眠仓、水培农场以及所有维持一百万人存活所需的设备。推进器的优先级被降到了最低。飞船只用姿態调整推进器维持航向，以惯性滑行。

现在，有了氘浓度高於母星的海水。一片看不到边的、会自己再生的海。

火种號在航行的第三百多年后，第一次启动了主推进器。

火种號改变了航向。

新的航向指向一个在资料库中编號为k—4472的恆星系。一颗g型主序星，距离约数光年。早期探测数据显示它拥有多颗行星，其中一颗位於宜居带內。这是火种號启航时的备选目標之一，但因为燃料不足以支持减速入轨而被放弃。现在，燃料不再是限制因素。

在飞向k—4472的过程中，有人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提出者是周蕴。她在一次全体会议上，打开了一张恆星系尺度的工程图纸。“火种號的设计寿命是两百年。我们已经超期服役很多年了。船体结构的老化是不可逆的。但如果副本能提供近乎无限的材料，我们不一定需要火种號继续飞。我们可以造新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k—4472的宜居带內虽然没有合適的行星。”

她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环绕恆星的结构草图。

“但我们现在可以不降落。利用副本提供的材料，在k—4472的轨道上建造一座空间棲息地。修建一个开放的、可以不断扩建的、环绕恆星的结构。

副本提供原材料一金属、水、有机物、燃料。我们把这些材料从副本里运出来，在轨道上加工、组装、扩建。初期是一个小型空间站。然后是两个、四个、干个。然后把它们连接起来。然后继续扩建。”

她看著会议室里的人。

“这个计划需要的时间不是几年，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陈帆在副本里不会衰老。副本本身会隨著我们的投入不断扩张。只要我们持续投入，副本就会持续回报。我们不需要一次性建成整个结构。我们可以从第一块太空工厂开始。”

艾琳娜舰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投票。”

十二个人。十一票赞成。一票反对。

反对的人是陈帆。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不是反对建造棲息地。”陈帆说，“我是反对现在就让大部分人甦醒。

周蕴说的对，这个计划需要几十年、几百年。但副本的运行—一完全建立在我一个人身上。”他的声音很平稳。“如果明天我发生意外，副本消失了，那些甦醒的人怎么办？”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同意利用副本。我同意开採资源。我同意在k—4472轨道上建造第一个空间棲息地。但作为流浪者，安全是第一位的。在我没有搞清楚副本的绑定机制、

没有找到权限转移或备份的方法之前，不能让文明把根基建立在一个人身上。”

他看著周蕴，“周蕴，你的图纸我看过。很漂亮。但图纸的第一行应该写：

本计划依赖单一故障点。这是工程设计的大忌。”

周蕴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会议通过了修正后的方案。资源开採和棲息地建设继续进行，但不扩大甦醒人口规模。

在飞向k—4472的岁月里，副本继续扩张。从最初的一点一三平方公里，变成了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了一片真正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