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言明利弊（2/2）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可你们知道，少东家嘴里说的『意外』和『抚恤』，意味著什么吗？”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带著回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

“我还记得锻锋號刚起来那会儿，少东家带著我们捣鼓那水力锻锤吗？有一次，连杆断了，飞出来的铁傢伙……当场就没了一个兄弟，还有一个废了条胳膊……”

昏暗的灯光下，王铁柱的声音低沉下来：“当时大家都慌了，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顶多赔点钱。

可少东家是怎么做的？他亲自去了没了的那兄弟家，当著人家爹娘和哭哑了嗓子的娃的面，承诺锻锋號只要还在一天，就按季度给抚恤金，一直到那孩子成年！还给那孩子留了个位置，等他长大了就能来上工！”

“那个废了胳膊的，少东家也没赶他走，安排了个看仓库的轻省活儿，工钱是少了，但少东家说了，『只要锻锋號不倒，就管你一辈子饭吃！』”

王铁柱看著被故事吸引，暂时忘了恐惧的妹妹一家，重重说道：“少东家是好人，是真正重情义、说话算话的人！

他今天能把丑话说在前头，把风险摆出来，把抚恤承诺得明明白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重小虎，更说明他磊落！跟著这样的人，赌一把，值得！输了，家里有依靠；贏了那就是鲤鱼跳龙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带著神情坚定的刘小虎，再次站在了林枫的静室门前。王铁柱身上还带著夜露的湿气和赶路的疲惫，但眼神灼灼。

见到林枫，王铁柱深深一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少东家，我们商量好了。承蒙少东家看得起小虎，这是他的福分！

我们穷苦人家，出来挣命，本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虎爹娘说了，一切都听少东家的安排！绝无怨言！”

林枫看著王铁柱，又看向他身后那个虽然紧张得拳头紧握，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

他微微頷首，对王铁柱道：“王师傅，辛苦了。你先去忙吧，我和小虎单独聊聊。”

王铁柱再次行礼，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静室內，又只剩下林枫和刘小虎两人。

林枫走到刘小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锐利：“刘小虎，抬起头，看著我的眼睛。”

刘小虎依言抬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躲闪。

“你舅舅的话，代表你爹娘的態度。现在，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林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压力。

刘小虎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吸了一口气，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发尖，但却异常清晰和决绝：

“少东家！我不怕！我想跟您学本事！求您收下我！”

说完，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地面。

林枫看著他微微颤抖却固执跪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便化为坚定。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刘小虎的头顶。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枫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