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龙驤临境·神域试锋芒(2/2)
龙驤卫精锐们,久经沙场、意志如铁,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仿佛置身於一片由纯粹愿力构成的温暖海洋,战意被无形消弭,只剩下一种渺小与敬畏之感。
公输衍手中玉尺微震,老脸上首次露出惊容:“好精纯的香火愿力!竟能直接影响神魂…此非邪法,乃真神道场!”
曹无庸更是闷哼一声,脸色愈发难看。这无处不在的香火愿力,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被龙气反噬的伤口上,更让他想起那崩碎的镇龙璽投影!
裴文敬脚步丝毫未乱,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他抬头,望向城隍庙洞开的朱红大门,以及门內那香火金云繚绕、神威莫测的景象。
一步,两步…距离庙门十丈之遥。
金云之中,林默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踏入神域者的耳畔与心间,带著神祇的淡漠与威严:
“北疆洲牧府长史裴文敬,天工阁大匠师公输衍…尔等既入神域,当知礼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裴文敬等人面前。那力量並非攻击,只是阻止他们再向前一步。
裴文敬停下脚步,对著庙门方向,拱手作揖,姿態標准,不卑不亢:“北疆洲牧府长史裴文敬,奉洲牧大人之命,携天工阁公输衍大师,特来拜会青林城隍尊神。先前麾下军士鲁莽,擅探神域边界,实属无心之失,望尊神海涵。”他言语得体,將斥候试探轻描淡写带过,更点明是奉洲牧之命,抬高了此行规格。
曹无庸看著裴文敬躬身行礼,听著他口中“尊神”二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肺都要气炸!他强压著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裴长史!何须对一野祀如此客气!此獠抗拒王师,毁坏社稷神器投影,罪在不赦!当…”
“曹督主!”裴文敬猛地侧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曹无庸,金丹巔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將曹无庸后面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更震得他踉蹌后退一步,被黑袍老者扶住才未出丑。“此乃神域,非你镇诡司大堂!再敢妄言瀆神,休怪本官以洲牧府法度,治你一个搅扰钦使之罪!”
曹无庸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怨毒地瞪了裴文敬一眼,终究没敢再开口,只是那眼神,恨不得將眼前所有人都生吞活剥。
庙內金云翻涌,林默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喜怒:“毁坏社稷神器?此物趁本神镇压葬神窟魔主、庇护地脉万灵之际,行掠夺镇压之举,意图断我神域根基,夺龙脉以肥私。本神为护佑一方,不得已反击自保,何罪之有?尔等王朝,不责其咎,反来问罪於本神?”话语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更点出了曹无庸的私心!
裴文敬心中一凛。这位城隍,言辞犀利,洞察人心,绝非易於之辈!他沉声道:“曹督主行事或有失当,朝廷自有公断。然龙脉乃王朝气运所系,非同小可。尊神以神道掌之,恐引各方覬覦,祸乱北疆。洲牧大人心系黎民,特遣我等前来,一为恭贺神域新立,二为共商龙脉安泰、北疆靖平之策。不知尊神…可愿一晤?”
一番话,绵里藏针。既撇开曹无庸个人行为,將矛盾归为“朝廷公断”,又点明龙脉关乎王朝核心利益,隱含威胁,最后再以“共商靖平”为由,拋出橄欖枝,试图將林默拉入王朝体系。
庙內沉默了片刻。
香火金云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神坛之上端坐的身影。玄黑神袍,面容被一层朦朧神光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庙门外的眾人。神坛下方,小莲手持定魂灯侍立,灯光映照著神案上悬浮的判官笔与生死簿副册虚影,以及后方幽深的阴阳司大殿轮廓。
“龙脉已归神域,乃此方天地意志所钟,万民愿力所系。”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本神立庙於此,掌阴阳,护生民,驱邪诡,守疆土。此乃神职,亦是天命。龙脉安泰,神域自安;神域安泰,则北疆一隅可寧。”
他没有直接回应“共商”,而是再次强调了神域存在的根本意义——守护!將龙脉与神域、与万民福祉彻底绑定。同时,也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神域之內,神道为尊!
“至於覬覦祸乱…”林默的目光似乎扫过曹无庸怨毒的脸,又似乎穿透庙宇,望向更远的未知阴影,“本神在此,神域壁垒在此。魑魅魍魎,儘管来试!”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著无匹的自信与凛然神威!如同磐石,宣告著这片土地不容侵犯的主权!
裴文敬心头剧震。这位城隍,软硬不吃,立场坚定无比!他正欲再言,试图寻找突破口。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咆哮,猛地从极北之地传来!即使隔著神域光壁,也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无尽怨毒、疯狂与毁灭气息的污秽魔威,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自葬神窟方向冲天而起!
剎那间,整个北疆的天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血墨!浓厚的魔云翻滚咆哮,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嘶嚎!大地震颤,山川哀鸣,刚刚恢復些许生机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葬神窟…魔主之怒!”公输衍失声惊呼,手中玉尺疯狂闪烁示警!
裴文敬脸色骤变!曹无庸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惧!
这恐怖的魔威,远超之前隔空探手的程度!显然,伏龙岗之败,龙脉被夺,彻底激怒了葬神窟深处那恐怖的存在!祂的报復…来了!
神坛之上,林默笼罩在神光下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两点冰冷的金焰!他缓缓站起身,玄黑神袍无风自动,周身那因本源重创而略显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锋锐、无比凝练!
神域之外,荒谷边缘的阴影中,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袍身影,正用一枚布满诡异眼瞳纹路的骨片,遥遥“注视”著城隍庙前的对峙。当葬神窟魔威爆发的剎那,灰袍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带著贪婪与期待的嘶哑低笑:
“桀桀…打起来…快打起来吧…魔主震怒,龙驤压境…神血…龙髓…还有那初生的阴司…都是吾主的资粮…”